準提面容扭曲,震驚、恐懼、憤怒、不甘交織成一團。他抹了一把嘴角鮮血,那雙琉璃般的眼眸裡,浮出一抹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精光。
“師兄!師兄救我!”
接引聽到了。
可他自顧不暇。
老子與女媧兩道身影如兩座無形大山,將他牢牢困在混沌海中央。每一掌、每一道霞光,都蘊含著足以打碎他金身的恐怖力量。他五重天后期的修為,在這兩尊聖人面前如稚童般無力。金身一層層融化,一層層剝落,一層層崩碎。
“師弟……忍忍吧……”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一口被歲月鏽蝕了無數年的古鐘,在風中發出最後的嗡鳴。
準提聽到了這句話。他那雙琉璃般的眼眸裡終於浮出一絲笑意。笑意很冷,很淡,很苦。可至少,那是希望。
可下一刻,通天的拳頭又轟在他面門上,將他的希望連同門牙一起轟飛出去。
“忍?忍什麼忍?你們當年對我截教門人的時候,怎麼不忍忍?”
通天每說一句,便轟出一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一拳比一拳快。準提的身體如狂風暴雨中的破船,在混沌海里翻滾、掙扎、破碎、重組、再破碎。他的聖人道韻在通天的拳頭下如紙糊燈籠,一戳就破,一碰就碎。金身如烈日寒冰,一層層融化,一層層剝落,一層層崩碎。
元始天尊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時不時補上一掌。那一掌比一掌精準,一掌比一掌狠辣,每一掌都落在準提最脆弱的地方,每一掌都讓準提的痛楚加深一分。他面容上沒有表情,可那雙如萬古寒潭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痛快。
“通天,你打慢點,讓我也來幾下。”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可平靜之下翻湧的暗流,比任何怒濤都更加洶湧。
元始身形一晃,已到準提面前。他抬起手掌,掌中玉虛宮億萬年氣運如潮,闡教十二金仙的道韻如星斗般旋轉,六重天初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得混沌海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掌拍下。
準提眼中最後那點光,碎了。
混沌海被打出一個更深的掌印,掌印中浮現出玉虛宮的虛影,浮現出十二金仙的輪廓,浮現出元始天尊那張冷漠到近乎無情 。準提的身體在其中翻滾、碎裂、重組,又一次次被拍散。他連慘叫都變得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
接引看見這一幕,目眥欲裂。
“元始!你……你們!”
老子不語,女媧不語,通天只是一笑,元始更是連眼皮都未抬。
他們等了太久了。
從封神殺劫到西方教東渡,從闡截之爭到媧皇宮閉門,從八景宮香火被算到截教萬仙凋零,這一筆一筆,一樁一樁,全都在今天翻了出來。混沌海不是海,是賬本;聖人血不是血,是舊債。
接引還想掙扎,可老子一掌按下,八景宮道韻化作一座看不見的牢籠,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女媧五彩霞光再落,如五條大道鎖鏈,纏住他的四肢與真靈。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準提被打得越來越碎,越來越薄,越來越接近寂滅。
準提的聲音已經嘶啞。
“師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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