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看著那行字，很久沒動。
【關於自首】
《刑法》第六十七條：犯罪以後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對於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撒霸王最後為自己做的——唯一正確的事。
真正的愛，不會把自己送進監獄，把對方留在雨裡。
最後一行字出來的時候，整個空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陳洛軍把臉埋進手臂裡。他不識字，但那一行字旁邊配了一行小字——撒霸王寫給鬼少女的那句話被系統翻出來了：
“我想帶你去香港。”
鬼少女最後坐在鞦韆上，攥著那張被拼好的錄取通知書。
撒霸王在審訊室裡，對自己說：“犯錯誤的道路，到此為止。”
兩個人，同一片雨裡，不同的方向。
【第一案·《請回答1998》·觀影結束】
請各位休息。十五分鐘後進入第二案。
白光柔亮，空間邊緣出現熱茶和蝦餃。
沒有人去拿。
十二少第一個出聲，嗓子澀澀的：“龍哥……撒霸王最後那一下……算爺們不？”
龍捲風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算。”他說，“他前面不是爺們。最後那一下——是。”
信一終於把嘴裡咬爛的牙籤吐掉。他看著巨幕己經完全變黑，但撒霸王那張臉還印在他腦子裡。“我想帶你去香港”——他自己就是香港人。香港沒有收留撒霸王。城寨收留了一堆跑路的人，但撒霸王沒跑。
西仔站起來，走到放蝦餃的臺子前，端了一籠。他沒吃，就那麼端著，熱氣撲在他臉上的疤上。他說：“阿英要是知道有人能替她這麼選……她會不會覺得城寨沒那麼爛？”
龍捲風沒有回答。但他放下了茶杯，站起來，走到西仔身邊，拿了一個蝦餃，吃了。
沈星從巨幕下面走回來，蹲回角落。他臉上掛著那個很淡的笑，但眼睛裡沒笑。達班的人從來不談自首。三邊坡跑掉的人從來不回頭看。可是今天一個十九歲的遊戲廳打工仔，讓沈星想起了自己——不是想起自己做了什麼，是想起自己沒做什麼。
大老闆站起來，從臺子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他身邊那幾個TKK的馬仔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最後大老闆把水瓶放下，罵了一句：“媽的……這破系統放的什麼玩意兒，看得人心裡堵得慌。”
但他說完，沒有罵撒霸王。
李文彬一首沒動。他坐在那把摺疊椅上，鋼筆帽在指間翻完了最後一圈，被他穩穩地扣回了筆上。
“十五分鐘。”他看了一眼巨幕，“下一案是什麼？”
巨幕沒有回應，但角落的計時器亮了起來：14:58。
龍捲風坐回椅子上，抬頭看著計時器的數字一秒一秒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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