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來了也得講道理。”陳大彪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動作不重,但羞辱性極強,“你這張嘴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繼續,對著我說。”
小飛從趙大勇旁邊擠過來想拉陳大彪,手剛伸出去,被趙大勇一把攥住手腕。
趙大勇沒用力,只是把他的手擰到了背後,像擰毛巾一樣輕輕一翻,小飛疼得嗷了一聲,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別動。”趙大勇的聲音憨憨的,像是在跟自家弟弟說話,“他那邊講道理呢,你別摻和。”
阿海站在原地不敢動了,他剛才還在嗑瓜子,現在半顆瓜子含在嘴裡,忘了嚼,也忘了吐。
“道歉。”陳大彪把王東從牆上拽起來,轉了個身,讓他對著飯店門口,“先對著我兄弟道歉。”
王東看見了臺階上的陳方正。
這個人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是站在那兒,不抱膀子也不皺眉,臉上的表情很平。
但王東在鎮上混了這幾年,見過的人多了,有些人咋呼得兇,其實心裡怕得很,有些人一聲不吭,那才是真不好惹的。
王東咬著牙,嘴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大點聲。”
“對不起!”
“還有呢?”陳大彪把他往前一推,王東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鏡子賠不賠?”
“賠!賠!”王東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怕,是被欺負的那種屈辱感,他平時在鎮上橫著走,什麼時候被人按在牆上道歉過。
陳方正這時候走下了臺階。
“讓他自己說,賠多少。”
陳大彪往後退了一步,陳方正走到王東面前,比王東高了小半個頭,低頭看著他。
“一個後視鏡,十五塊。”王東低著頭翻了半天口袋,掏出來的只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鈔和一把瓜子殼,連硬幣帶毛票一共十塊出頭。
小飛和阿海也被趙大勇鬆開了,各自翻兜,三個人湊了半天,連十二塊都沒湊夠。
王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裡攥著那堆零錢,不知道該遞還是該收。
陳方正看了一眼那些零錢,回頭問陳大彪:“鏡子十五塊夠不夠?”
“夠了。”
“夠了就行。”
陳方正揮了揮手,意思是這事可以收了。
大彪伸手接過那堆皺巴巴的鈔票,往兜裡一塞,又踹了王東一腳。
這一腳踹在屁股上,不重,但王東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雙手扶在地上。
小飛和阿海也各自捱了趙大勇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響聲清脆。
三個混混縮在牆根下不敢動,像三隻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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