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放下杯子,看著這七張臉。
杯子裡的酒熱辣辣的,但他心裡更熱。
他知道建築隊這條路上有坎,甲方賴賬、工地出事、同行競爭,但那是以後的事。
今天這一杯酒喝下去,這支隊伍的魂就有了。
老闆又端了一盤菜上來,被包廂裡的氣氛嚇了一跳,菜差點沒端穩。
陳油子一把搶過來放在桌上,吆喝著“老闆再來一瓶酒”。
陳大彪己經夾了一大塊扣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這肉做得比我媽做的還好”。趙大勇不服氣,說“你媽做的那也能叫扣肉”。
桌上笑成一團。
陳方正坐下了,吃了口菜。
身邊的陳方軍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哥,你今天這話說得真好。”
陳方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
窗外天己經黑透了。
小巷子裡亮了燈,昏黃的光從窗戶紙透進來。
樓下有人路過,哼著一段黃梅戲,調子婉轉悠長。
包廂裡的氣氛正熱,陳大彪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唾沫橫飛地講他去年在鎮上一個人追著三個偷狗的跑了兩裡地。
趙大勇說你就吹吧,陳大彪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說你不信去問那三個偷狗的,他們跑的路線我到現在都記得。
笑聲把窗戶玻璃震得嗡嗡響。
陳油子起身去後院上廁所。
樓梯下到一半,他聽見外面有動靜,不是貓狗打架,是金屬碰水泥的聲音。
他從樓梯拐角探出頭,透過飯店門口的燈光看見三個人影圍在摩托車旁邊。
其中一個坐在陳方正那輛摩托的後座上,腳翹起來搭在車把上,正跟另外兩個吹牛。
另外兩個一個靠在牆上抽菸,一個蹲在馬路牙子上嗑瓜子。坐摩托的那個屁股晃了一下,摩托車重心一歪,往旁邊倒下去,哐噹一聲砸在旁邊陳大彪那輛車上。
兩輛摩托車一起倒在牆根下,陳大彪那輛的後視鏡當場磕掉了,碎片濺了一地。
“操!”坐摩托的那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了一眼倒地的摩托車,轉頭繼續跟同伴說話。
陳油子立馬走出飯店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後視鏡碎片,又看了一眼那三個人。
“你們怎麼回事?”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坐在摩托上的那個叫王東,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皮夾克,頭髮用髮膠抹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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