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油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先把車扶起來。”
小飛從牆上首起身子，把手裡的菸頭彈到地上，踩了一腳：“兄弟，你這態度可不太好，東哥說了扶，那就扶唄，你橫什麼？”
阿海嗑完最後一顆瓜子，瓜子殼往地上一吐，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就是，我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陳油子指著他腳邊的後視鏡碎片，“不是故意的就不算數了？這鏡子碎了——你咬碎的？”
“你說什麼？”阿海站起來，把手裡的瓜子殼往陳油子身上一扔，“你再說一遍。”
陳油子的眼睛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行。”他說，“你們不想講理，那我換個會講理的來。”
他轉身朝樓上吼了一聲：“正哥！大彪！出事了！”
樓上包廂的窗戶哐噹一聲被推開，陳大彪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兩輛摩托車倒在地上，後視鏡碎片在路燈底下反著光，陳油子站在門口，三個不認識的人在他對面，其中王東還在摩托車上坐著。
陳大彪二話沒說，立馬回頭，“正哥，油子被人找麻煩了。”
說完立馬轉身就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他己經把袖子擼上去了。
隨後桌上幾人紛紛起身，嘴上罵著，誰敢找事！
八個男人從樓梯上噔噔噔噔下來，前後不過三十秒。
王東正在扶摩托車。
他其實不想扶，他剛才跟陳油子頂了幾句，看到對面叫人了，嘴上硬，心裡己經虛了，但他那兩個跟班在旁邊看著，面子上不能慫。
他彎下腰伸手去夠車把，動作拖拖拉拉的，摩托車只扶了一半。
陳大彪這時己經出了飯店門，三步兩步走到牆根下。
“別動。”
王東抬頭看見一個膀大腰圓的黑影壓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剛扶起來一半的摩托車又哐噹一聲倒了回去。
陳大彪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後視鏡碎片，又看了一眼王東的腳，他的腳正踩在一塊碎片旁邊。
“你弄的？”
“我——”
“我問你，這鏡子是不是你弄的。”陳大彪往前邁了一步。
王東整個人往後退，後背撞在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小飛和阿海同時站起來想往前湊，趙大勇己經從陳大彪身後繞過來，一個人擋在兩個人面前，他沒說話，只是把兩隻手臂在胸前一抱，像一堵牆。
“咱講道理。”孫二華走出來，語氣比陳大彪軟得多，但站的位置很刁，他剛好站在王東的斜後方，把王東往旁邊跑的路堵死了，“你坐我們車上，車倒了，鏡子碎了，來龍去脈你自己說說，是我們找茬還是你先不講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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