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沒說話，又放下一枚。
這枚背面是一尊站著的佛像，手裡拄著根杖，圖案精美，但磨損得厲害，佛像的臉己經看不清了。
“站洋！英國造的，在咱們這邊也能花，普品，一百八。”
第西枚放在黑絨布上的時候，陳方軍在旁邊沒忍住說了一句“這枚真好看”。
確實好看，這枚銀元正面是一個外國女人的側臉，捲髮垂到肩膀，背面是一隻展開翅膀的老鷹，翅膀上的羽毛紋路根根分明，品相極好，幾乎沒怎麼磨損。
孫老闆把第西枚拿起來看了很久。
正面看、背面看、放大鏡看邊齒。
他把銀元輕輕放在黑絨布上，說：“西班牙雙柱，又叫本洋，這個品相難得，六百。”
第五枚是一枚光緒龍洋，但背面的龍紋跟他之前拿出來的龍洋不一樣，龍身更細，龍鱗更密，龍頭朝的方向也不同。
“這個版別少見，三百五。”
第六枚，第七枚。
一枚是孫小頭開國紀念幣，品相一般，六十塊；一枚是袁大頭民國三年版，但邊齒跟他之前那幾十枚不一樣，孫老闆說這個版別少見，給了一百二。
陳方正在孫老闆給出了所有價格後，思考片刻，就決定在這賣了，說不定下一家還沒這家給的錢多。
想著讓弟弟把書包裡面罐子拿了出來，把裡面包裹的剩餘銀元全部放在黑絨布上。
孫老闆在一旁看著這兩個身穿普通棉襖的年輕人，雖然不知道貨從哪來的，但他也不想問，只收貨。
接著孫老闆便讓兩人先喝茶，自己則看新拿出來的袁大頭和龍洋，需要看看成色，畢竟數量不少。
在看的過程中，陳方正突然想到情報裡提到這個罐子好像也有價值，不知道能值多少，於是立馬開口道。
“老闆，受累您看看這個罐子是什麼時候的。”說著就把剛才放回書包的罐子放在桌子上。
孫老闆抬頭看了那罐子一眼，目光剛移開，又移回來了。
他把手裡那枚袁大頭放下，摘了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然後才伸手去拿罐子。
不是一把抓過來，是兩隻手，一隻手托住罐底，一隻手扶住罐口，輕輕端起來。
就這一個動作，陳方正就知道這罐子不普通。
“這個也是你的？”
“家裡傳的。”
孫老闆沒再問，這罐子還帶泥呢！
他把罐子放到桌上那盞檯燈底下，燈是那種帶伸縮臂的老式工作燈，他把燈罩往下一拉，光圈正好打在罐身上。
青花！
不是那種藍得發豔的化學料，是一種沉在釉下的暗藍，有點像陰天裡遠處山頭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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