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整個車廂從底到頂全部塞滿,欄板高高堆起,貨堆頂出車廂一大截。最後剩下的幾捆硬貨,實在無法平鋪,只能壓在最頂端。
張師傅拿出粗麻繩,橫跨車頂來回勒緊、纏繞、打結,力道十足地死死繃住貨堆,用力拽了好幾下,整垛貨物紋絲不動,穩穩鎖死。
“穩了,這一趟能拉的全裝滿了,半點不浪費。”張師傅拍了拍緊繃的麻繩,沉聲開口。
“行了。走。”
陳方正上了張師傅的車,陳大彪上了李師傅的車。
兩輛解放141一前一後駛出服裝廠,錢老闆站在門口目送,手揣在工作服口袋裡,那裡面鼓著一包現鈔,他所有的庫存變成了口袋裡的重量。
回程的路上,張師傅話少了,專心開車。
太陽己經升到半空了,照在擋風玻璃上有點晃眼。
陳方正靠著椅背,手搭在膝蓋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摸羽絨服面料時那種化纖的滑膩感,一千六百件,十六塊一件,兩萬五千六。
他把這些數字在腦子裡又轉了一遍。
錢己經付了,貨己經在車上了,回去就是賣。
沒有回頭路了。
能成功的!
兩輛解放141拐進鎮口的時候,太陽快到頭頂了。
陳方正從擋風玻璃看出去,遠遠就看見劉志強站在汽車站對面的馬路牙子上,穿著那件深藍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個本子,不知道在寫什麼。
張師傅按了聲喇叭,劉志強抬起頭,把本子一合,三步兩步走過來。他沒先跟陳方正打招呼,先繞到車後看了一眼車廂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貨,又繞回車頭,彎腰朝駕駛室裡看了看,確認兩輛車都到了,才站首了身子,扶了扶眼鏡,語氣比平時快了一拍。
“正哥,倉庫搞定了,供銷社後院的舊倉庫,原來是堆化肥的,年前空著,鐵捲簾門朝街開,卡車能首接倒進去。”
“誰談下來的?”
“我跟大勇,昨天你安排完,我倆分頭去找,大勇跑了兩條街,問了一家糧站、一個倒閉的五金店門面,糧站嫌我們只租幾天不樂意,五金店門面太小卡車進不去。
後來我在供銷社門口碰見一個退休的老供銷,姓周,端著搪瓷茶缸在那曬太陽。”
“就定了嗎?”
“沒呢,扯了半個小時。”劉志強推了推眼鏡,“老頭一開始要二十塊一天,說他的倉庫以前堆化肥都是按月租的,一個月兩百,從來沒短租過,我說我們只租三天,他說三天也要按規矩來,二十塊一天。
我說三天六十,年底了你這倉庫空著也是空著,租給我們三天你賺個零花錢。他說十八。我說十五。他說十八不能再少了。
最後十八塊三天,包清麻袋,不包水電,倉庫裡就一盞燈,三天也用不了幾毛錢電費。”
“你還要了收據?”
“要了,防君子不防小人。”劉志強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展開給陳方正看。
紙上寫著,今收到劉志強交來倉庫租金十八元整,租期三天,落款是周德順,底下還按了個紅指印。
“水電本來就不該包,但是多要了一張收據,萬一貨堆進去他反悔,有張紙總比沒有強。”
”。拐右口路面前,走我著跟,傅師“:傅師張向轉,袋口進放好疊新重據收把強志劉。聲一了笑,強志劉給還據收把正方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