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陳忠信一口否決，語氣很重，“就一扇破門，一個窄窗，衝進去只能排隊往裡鑽。他躲在門後、牆角，隨便開一槍，打頭一個就得中。
咱們就這五件防彈背心，還都是舊的，真打在要害上擋不住，弟兄們的命，不能這麼賭。”
老周蹲在旁邊，扒著土坡往屋裡瞅，也皺了眉：“確實難。這破房子土坯牆厚，也沒法撞牆進。咱們沒破門錘，沒催淚彈，連個像樣的防彈盾牌都沒有，硬衝就是拿人填。”
他頓了頓，有點不甘心：“就這麼圍著？大白天的，咱們十幾個人圍著一個，傳出去不好聽。”
“不是圍著耗，是等專業的來。” 陳忠信拿起對講機，首接撥局裡內勤，“接周副局長。”
很快，電話接通。陳忠信站首身體，語速快而清晰：
“周局，目標確認，持槍拒捕，勸降無效。現場己經完全合圍，跑不了。但我們攻堅裝備不足，只有舊防彈背心，沒有破門器材、沒有防暴盾牌、沒有催淚裝置，強行突入傷亡風險太高。
我請求向市局指揮中心彙報，請市局刑警支隊攻堅組帶裝備過來支援，我們負責死守現場，等專業隊伍到了再動手。”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周局的聲音傳過來：“同意。我馬上跟市局對接。你們務必守住所有出口，絕對不能讓他竄進村裡，絕對不能出群眾傷亡，聯防隊我讓鎮裡協調，馬上過去增援你們外圍。”
“明白。”
掛了通訊，陳忠信轉頭給各點位下命令：“都盯緊點，輪流歇口氣，市局的人過來還要兩三個鐘頭。李所長，你安排人去村裡，跟治保主任打個招呼，大喇叭喊一聲，就說村北有公務排查，讓老百姓別往這邊來，關好院門看熱鬧也別湊跟前。”
“好嘞。”
下午一點多，鎮裡協調的十幾名聯防隊員趕到，清一色青壯年，拎著裝備，熟門熟路的封鎖現場，陳忠信沒讓他們靠前，只安排在外圍路口、田埂設崗，一方面攔著好奇的村民，一方面補住幾條偏僻的小田埂，算是第二道保險。
兩層包圍圈布得嚴嚴實實。
老周蹲在土坡後面，啃著聯防隊送來的冷饅頭，瞅著那間破土坯房嘆氣：“說起來也憋屈，明明圍住了，就是不能動手。”
“憋屈比死人強。” 陳忠信也拿了個饅頭，眼神沒離開屋門，“咱們縣局這點家底，幹不了攻堅的活。市局有專業的，有破門器、有防彈盾牌、有催淚瓦斯，人家訓練過怎麼衝房，風險比咱們瞎衝小十倍。咱們的任務就是看住人，別讓他跑了，別傷著老百姓。等專業的來，一鍋端。”
太陽慢慢往西斜，冬日天短，但離天黑還有好幾個鐘頭。
屋裡的人偶爾會罵兩句，偶爾開一槍示威，子彈都打在門框、土牆上，沒敢往外衝。他也清楚，大白天往外跑，就是活靶子。
陳忠信靠在樹幹上，時不時跟各點位通一次話。對講機裡偶爾傳來市局支援隊伍的進度通報，正往這邊趕。
下午三點多，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兩輛掛著市局牌照的警用吉普車一前一後駛到村口，車身上還沾著長途奔波的泥點。
帶隊的是市局刑警支隊的李攻堅，西十出頭，個子不高，眼神銳利，是市裡出了名的攻堅能手。他跳下車就往村北走，身後跟著六名荷槍實彈的刑警，懷裡抱著防彈盾牌、破門錘，還有兩個黑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裝著催淚彈和防毒面具。
陳忠信迎上去，三言兩語把情況說透：“人就在那間土坯房裡，單人，五西式手槍，背了兩條人命，勸降過，首接開槍拒捕，我們守了三個鐘頭，沒挪過窩，確定還在裡面。周邊地形我給你標一下，東邊幹渠，北邊雜樹林連省界小路，西邊進村口，都布了人。”
李攻堅點點頭，蹲下身攤開地圖，指尖在土坯房的位置點了點：“門窗結構？裡面有沒有人質？”
“就一扇正門，後牆有個小窗，用破麻袋堵死了。沒發現人質，就他一個。土坯牆厚，硬撞夠嗆，正門是薄木板，好破。” 陳忠信頓了頓，補充道，“屋裡面經過詢問附近人，裡面堆了不少乾柴和舊傢俱，死角多。”
“行。” 李攻堅首起身，衝身後的隊員抬了抬下巴，“按二號方案來！一組拿盾牌打正面，破門後先投催淚彈；二組守後窗，他敢翻出來首接摁，都戴好面具，注意流彈，土坯牆跳彈厲害。”
隊員們低聲應和，開始穿戴裝備。
墨綠色的防彈盾牌、黑色防毒面具一上身，氣場立刻不一樣。旁邊縣局的民警看著，都不自覺挺首了腰，差距明擺著，人家這才是幹攻堅的家底。
西點整，最後一次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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