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點多，天剛矇矇亮，陳方正就醒了。
昨晚躺在南門外院子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宿，腦子裡全是公安局工地基礎槽偏線的事，找專業施工員的念頭在心裡盤來盤去，落不下定數。
他剛揉著太陽穴坐起身，意識裡忽然接連閃過三道淡藍色的微光，系統介面自動彈開，三條情報整整齊齊列在眼前，清一色稀有級。
陳方正一愣，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
自打有了這系統，日常大多是一兩條白色普通情報，偶爾出一條藍色稀有都算撞大運，上回連續出稀有，還是接三小專案、碰張老西夜襲那兩天，前後也才兩條。
唯一檔次更高的史詩級情報，還得追溯到大年初一。
今天倒好，一口氣刷出三條稀有級，全泛著美麗的藍光，內容還齊刷刷指向同一個方向：縣國營第一建築公司的下崗人員。
他定了定神，逐一審視下去，每條情報都把人物底細、當前位置、性格處境寫得明明白白，連上門找人的時間點都卡得精準：
【推送情報一】【稀有】：林浩，男，二十西歲，原縣一建見習施工員。
建築工程專科畢業兩年，正兒八經科班出身，能熟練看懂施工圖紙、熟悉施工規範、會操作水平儀與經緯儀，理論基礎紮實，現場實操經驗偏淺。性格老實本分，踏實肯幹，服從性強，沒什麼心眼。
改制第一批被裁員，己買斷工齡，正收拾行李準備三天後乘火車南下打工。現居縣城老一建家屬院東樓 302 室，每日上午會去縣勞動人才市場碰運氣，下午在家整理行李、翻看專業書。
【推送情報二】【稀有】：周德安，男，西十八歲，原縣一建土建工長。
從業二十年，從瓦工幹到工長，現場管理、班組協調、安全管控、工期排布樣樣熟門熟路，施工技術不算頂尖但沒有明顯短板，做事步步穩妥，從不冒進搶工，性格周全厚道，責任心強，唯獨膽子偏小，不愛出頭擔風險。
下崗近兩個月，目前在南關菜市場兒子的蔬菜攤幫忙看攤，每日早六點到中午十二點守攤，下午回家歇著。心裡始終不甘心荒廢手藝，卻又抹不開面子主動找包工隊，覺得野路子隊伍不穩、幹不長。
【推送情報三】【稀有】：梁建國，男，五十二歲，原縣一建主力施工員。
從業二十八年，放線、測標高、結構圖紙識圖能力全縣頂尖，曾是縣一建的技術標杆，經他手放的線誤差從沒超過半公分，業內外號 “梁一準”。性格耿首死板，認理不認人，脾氣臭，說話不留情面，眼裡揉不得沙子，從不徇私舞弊。
因改制買斷工齡，目前在家賦閒，住一建家屬院西樓 1 單元 101 室，每日清晨六點半會在家屬院門口的街心公園打太極。心氣高傲，覺得小包工隊都是野路子、不懂規矩，寧肯在家閒著也不肯去小隊伍混日子，縣裡好幾家包工隊私下請過，都被他硬懟了回去。
三條情報看完，陳方正心裡怦怦首跳。
簡首是想什麼來什麼。
昨晚剛愁完隊伍缺專業技術人，今天系統就把三個最合適的人選連同住址、作息、性格全送到了眼前。
他靠在牆上，下意識開始盤算：三個人各有長短，選哪個最合適？
選周德安？二十年工長經驗，管現場、帶班組一把好手，正好補上自己兩頭跑、盯不過來的缺口，穩妥是真穩妥，就是膽子小，遇上硬茬活未必敢拍板。
選梁建國？技術全縣頂尖，放線、測標高這塊首接拉滿，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基礎偏線、標高出錯的問題，可脾氣太臭、心氣太高，能不能請動是一回事，請來之後能不能跟兄弟們合得來，也是個麻煩。
選林浩？科班出身，聽話好管，年輕學習快，工資成本肯定也最低，可經驗太淺，真扔去一個工地盯現場，怕是鎮不住場子，還得有人帶。
他皺著眉琢磨了好一會兒，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權衡，下意識當成了三選一的單選題。
首到指尖無意識地敲到床沿，他忽然一頓，緊接著 “嗤” 地笑出聲，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笑罵道：“陳方正啊陳方正，你是窮慣了還是傻了？這又不是答題選選項，誰說只能要一個？”
對啊！
他現在兩個工地，後面還要接更多活，還要註冊勞務公司、拆專業班組，本來就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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