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一進菜市場，瞬間有點懵，人太多了，這找個人得找到什麼時候。
站在原地想了想，先去把中午需要的菜買了，然後跑到旁邊戴紅袖的管理員問了下，那個賣白菜的周德安在哪個位置？
問了兩個管理員，才找到周德安的蔬菜攤。
陳方正沒首接提招工，先蹲下身挑了兩斤白菜，等周德安稱完遞過來，才遞了根菸過去，語氣平實：“周工長？我是方正施工隊的陳方正。”
周德安愣了一下，接過煙的手頓了頓：“你認識我？”
“一建的老工長，管現場管了二十年，誰不知道。” 陳方正點著火，也不繞彎子，“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出山，我那邊接了縣公安局和城關三小兩個修繕工程，正規備案的施工隊，缺個能把住現場的總帶班。”
周德安聞言笑了笑，把煙夾在耳後，低頭整理菜攤：“陳老闆抬舉了，我都下崗倆月了，手藝早生疏了。再說你們小包工隊，都是憑經驗幹活，我這國營廠的老規矩，怕是合不上拍。”
他話說得客氣，潛臺詞卻明明白白：野路子隊伍，不穩，不想去。
陳方正也不惱，從懷裡掏出兩張紙遞過去，一張是建委村鎮施工隊的備案回執，一張是公安局工程的合同影印件。
“周工長，你先看看，我這隊伍不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散班子，活都是縣首單位的正規工程，款子有保障。
請你過來，不是讓你湊數當瓦工頭，是讓你當現場總管，班組排程、工期排布、安全管控，全歸你管；技術放線、質量標準，你稍微帶一下，我找人輔助你。”
他頓了頓，盯著對方的眼睛，精準戳中那點不甘心：“我知道你周工長是幹實事的人，管過多少大工地。”
然後陳方正視線在這菜市場轉了一圈，繼續說道，“總窩在這菜攤裡守著，半輩子的手藝都荒了，我那邊活穩，規矩正，就缺你這樣穩當的人把著現場，待遇比你在一建當工長時高三成，按月結，包吃住，絕不拖欠，還有等我勞務公司成立了，就給你交社保！”
周德安捏著那兩張紙，盯了好一會，備案章、公章都清清楚楚，不是糊弄人的野路子。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這事…… 我得跟兒子商量一下，畢竟攤子這邊也離不了人。”
“應該的。” 陳方正立刻點頭，把寫著地址和呼機號的紙條遞過去，“你慢慢考慮，想通了隨時找我，我那邊工地就在南門外，你也可以先去看看，覺得靠譜再談。”
他沒多糾纏，說完就拎著菜轉身走了。
他心裡有數，對周德安這種厚道又好面子的人，逼得太緊反而適得其反，給足尊重和臺階，他自己心裡那關過了，自然會來。
回家把菜交給老婆，吃了點東西后，看了下時間快九點了，想著那個小年輕林浩應該去了勞動人才市場。
就和老婆說了一聲，就騎上摩托車往人才市場騎去！
縣勞動人才市場大廳裡鬧鬨鬨的，牆上貼滿了招工啟事，大多是南方進廠、碼頭搬運、工地雜活，擠著的多是西五十歲的民工。
林浩拎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攥著皺巴巴的簡歷，站在告示欄前顯得格格不入。
專科畢業兩年，剛摸點門道就遇上改制下崗，南下的火車票都買好了，可一想到要進廠擰螺絲，這輩子都碰不上專業對口的活，心裡就堵得慌。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家裡人也在催他找個工作，哪怕是搬磚工也好，總不能天天閒在家裡，吃白飯！
林浩也知道家裡供他上學己經很難了，現在他肯定得去找工作了。
而這邊陳方正剛踏進勞動人才市場大廳，就先順著人群掃了一圈。
心裡感覺這地方與其叫人才市場，不如說是苦力招工點，牆上貼的十張啟事有八張是招搬運工、工地小工，圍著得人，個個褲腳沾著泥，張嘴問的都是 “管不管吃住、一天多少錢”。
本來還想著和早上菜市場那樣，找個人得找半天，還有可能找不到，但現在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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