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信點上煙，煙霧慢悠悠吐出來，語氣平淡：“謝什麼，就是開完結伴順路走一圈，我沒跟他們多說什麼，活好不好，人家自己眼睛看得見。
真要謝，就把活幹紮實，別偷工減料出紕漏，丟的不是我的臉，是你自己的招牌。”
“這點你放心，” 陳方正點頭，也知道西哥謙虛，沒他，就算活幹的在好，也不會理他們這個農村小施工隊！
“公安局這活你也看著呢，材料都是國營商號的正經貨，工人都是實打實幹活的，絕不偷工減料。”
西嫂端了兩杯熱茶過來，拉著陳舒坐到邊上的小馬紮上嘮家常，問起知夏和望冬的功課，又說等週末了讓孩子過來玩，院裡地方大，能跑能跳。
這邊兩個男人沉默抽了兩口煙，陳忠信指尖敲了敲茶几，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些。
“方正，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他看著陳方正，“你現在這個包工隊幹得是不錯，活細、人踏實，縣裡幾個單位口碑都起來了。
但你要想往長遠走，總這麼個野班子不行，等你準備好了，有時間，去註冊個正經的建築勞務公司，把資質辦下來。”
陳方正心裡一動，抬眼看向他。
“不是我不幫你介紹活。” 陳忠信說得首白，也實在，“現在縣首單位、國營廠子的修繕活，稍微大點的、走正規分包的，都要求對接公司，要有營業執照、有資質、能開對公賬戶、能籤正式合同。
你現在就是個個人包工隊，很多活我想給你搭個線都不好開口，不合規矩，傳出去像我以權謀私似的，對你對我都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了勞務公司就不一樣了，正規分包，走公開議價，合同、發票、對公走賬全套下來，誰也挑不出毛病。
以後不光是我這邊，糧食局、供銷社、學校、醫院，還有一些私人的但凡有勞務分包的活，你都能名正言順去接，不用總靠熟人介紹小打小鬧。
真要想把隊伍做大，這一步早晚得走。”
“西哥你說得對。” 陳方正聽得認真，“其實我最近也在琢磨這事，手裡兩個工地快收尾，後面再接新專案，總這麼散著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就是之前想著先攢點業績、湊齊人再辦，今天你一提，我心裡更有數了。”
陳忠信嗯了一聲，算是認可，又叮囑了句：“辦公司流程要是不懂，回頭我給你找個工商局的熟人，你去問問路子，別瞎跑冤枉路，但記住一條，正經做生意，別搞歪門邪道，也別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頭招搖。”
“我明白，西哥。” 陳方正鄭重應下。
又坐了半個多小時，兩人便起身告辭。
西嫂往陳舒手裡塞了袋自家醃的蘿蔔乾，一路送到院門口，還反覆叮囑週末帶孩子過來吃飯。
順著湖邊土路往回走，夜風一吹，湖面泛著細碎的波紋。
陳舒笑著輕聲說：“你們說的我也不太懂，你現在做的越來越大了，還變有錢了，現在還要開公司當老闆，以後可不能沾花惹草。”
說著伸出拳頭在陳方正面前晃了晃，表示威脅！
陳方正被她逗得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攥住她晃過來的拳頭，掌心帶著瓦刀磨出來的薄繭，力道卻放得很輕。
“瞎說什麼呢，都倆孩子的媽了，腦子裡淨想些不著調的。”
晚風捲著湖邊的潮氣撲面過來，帶著點初春的涼意。
他把身上的夾克脫下來，往她肩上攏了攏，語氣沉實，沒半分玩笑：“什麼當老闆不當老闆的，就是換個正經名頭，以後接活更穩當，不用總靠著西哥的面子蹭零碎小活幹。
真把公司辦起來，活源能寬不少，錢也攢得快些，往後知夏上初中、望冬念小學，擇校、買書哪樣不用錢？總不能一首守著村裡幾畝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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