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心裡瞭然。
他就說嘛，怎麼做工程不用喝酒送禮，不科學!
雖然他重生前是一個小卡拉米，但是好歹見過場面的，經常跟著檀老闆去吃喝，陪那些不認識的人喝酒。
他不知道檀老闆送沒送禮，但他知道檀老闆有幾年都不敢喝酒了，整天抱著一個泡著枸杞的水杯，說是喝傷了。
當然在他重生回來之前，好像又開始喝了！
而他重生回來接的這幾個活，之所以沒怎麼喝酒，還是仰仗西哥的關係。
以後可不一定咯！
國營單位坐辦公室的老油條，手裡攥點小權力，總要撈點好處，這也正常，縣城辦事，本就不全是桌面上的規矩。
“那我過去怎麼說？” 他給王主任杯裡又添滿酒，“首接提您名字管用嗎？”
“你下午過去就提我名字，說我介紹的。” 王主任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他跟我打過不少交道，每年糧站倉庫維修走一建的手續，都是跟他對接。
我的面子他多少要給，不會上來就獅子大開口，但你也別空著手去，揣兩條好煙，見面先遞上，說話順著他點，再約著晚上喝一頓。”
他嘿嘿笑了聲，拍了拍陳方正的胳膊：“這人就吃這套，酒喝舒服了，煙遞到位了，兩個點管理費板上釘釘，掛靠手續當天就能給你出資質影印件、蓋公章，比你跑三趟都管用。
要是不會來事，他跟你講三天流程、五天審批，等他辦下來，我這邊專案都開標了，你說虧不虧？”
“懂了，王主任。” 陳方正點頭應下，心裡己經盤算了清楚，試探道，“多虧您提點，不然我冒冒失失過去，還真容易栽跟頭。晚上我安排，您也作陪，幫我搭個橋？”
“我就不去了，避嫌。” 王主任搖了搖頭，有點喝多了樣子，“你自己去就行，提我名字夠用。真要謝我，活幹漂亮點，別給我捅婁子，比啥都強。”
陳方正當即端起酒杯往前遞了遞，杯沿刻意壓得比王主任的稍低半寸，語氣誠懇又透亮，半點沒有裝糊塗的意思：“王主任，您這話真是掏心窩子的實在話。
要不是您提點，我愣頭青似的撞過去，跟他一本正經扯流程講規矩，指不定得被拖到什麼時候，等手續辦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時神色穩當：“您放心，縣城辦事的規矩我懂。”
隨後又聊了一會天，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舊上海表，把筷子往碗上一搭：“差不多了，下午還得回局裡開個會，不能喝太多誤事。”
陳方正見狀也不勸，當即起身：“行，那咱們就到這兒，十分感謝王主任提點！”
吃完飯陳方正去前臺結了賬，王主任走的時候，孫二華還順手把提前備好的兩條煙塞到了他腳踏車筐裡，笑著說：“王主任，一點小意思，您拿著抽。”
王主任假意推了兩下，也就收下了，騎上車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抓緊辦，三天之內把材料送過來，晚了我真幫不了你。”
“哎，您放心！” 孫二華應著，目送他走遠。
從飯館出來，日頭正盛，先去了公安局工地。
剛進後院門，就看見林浩站在圍牆邊，手裡攥著個牛皮紙本子，正仰著頭跟陳方軍說話，腳邊放著個帆布工具包，露出半拉水平儀。
小夥子夾克衫拉鍊拉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利落，一看就是剛從正規單位出來的樣子。
“陳老闆。” 看見陳方正進來，林浩趕緊轉過身，有點拘謹地打了聲招呼。
“到了多久了？還習慣吧？” 陳方正走過去，遞了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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