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手藝這塊您絕對放心。” 陳方正趕緊接話，順勢遞出下一步，“您看晚上有沒有空？我在利民飯館訂了個小包間，咱們隨便吃點，您也給我講講這裡面的規矩，我頭一回碰新建糧庫的活，好多門道都不懂，得您多指點。”
王建國稍微沉吟了兩秒，便點頭應了：“行吧，晚上沒事，就便飯，別搞太鋪張。”
“哎，您放心，就是家常便飯。”
晚上六點，陳方正提前半小時到了飯館，訂了最裡面的小包間，點了六菜一湯，拎了兩瓶古井貢酒。
王建國準點到，倆人推杯換盞，先聊糧站舊事，再聊夏糧行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絡了，陳方正才把話往深了說。
“王主任，您看李副局長那邊，能不能麻煩您幫忙約個時間？我年輕，跟領導說不上話，您在場幫我襯兩句。” 他端起酒杯敬了滿滿一杯，“事成之後，我絕對忘不了您的提攜。”
王建國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說：“老李我跟他熟，早年一起在共事過，老同事了。
這樣，我明天上班先跟他透個口風，看他哪天有空，約出來坐坐。
人家是局領導，場面事你得上點心，別失了禮數。”
“我懂，我都懂。”
陳方正連連點頭，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王建國肯幫著約人，這事就成了一半。
吃到八點多散場，倆人走到飯館門口，陳方正順勢拎起門後提前放好的紙箱子，往王建國的腳踏車後座上一放，箱子裡是兩條紅塔山、兩瓶精裝口子酒，都是硬通貨，不扎眼但分量足。
“你這是幹什麼！” 王建國假意往後退了半步，“吃頓飯就夠了，還來這套。”
“一點心意，您平時抽菸喝酒的，不算啥貴重東西。” 陳方正按住箱子不放，語氣誠懇，“這事還得您多費心跑腿，我年輕不懂規矩，全靠您幫著張羅。”
推讓了兩句，王建國也就沒再堅持，跨上腳踏車，臨走前丟下一句：“等我電話。”
看著王建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路燈下，陳方正才收回目光。
真累，但要賺錢，這種飯局是不可能避免的，但孫二華昨天己經喝倒了，這段時間不能帶他了，得讓他緩緩，可不能真喝出事。
自己雖然也喜歡喝酒，主要是說話得問題，每次要絞盡腦汁，想怎麼說話，這種事情還是得專業得人來，自己這次就像幹了一天活一樣累。
陳方正接到王主任傳呼的時候，正在河口鎮的工地檢視。
他從腰間把BP機摘下來看了一眼螢幕，跟周德安交代了兩句，騎上摩托首奔郵電局。
電話那頭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說李副局長後天晚上有空，地點定在望湖賓館二樓包間，到時候總包皖城糧建隊的負責人也來，讓他好好準備。
陳方正掛了電話，靠在郵電局的玻璃門上站了片刻，然後撥了陳油子的傳呼，讓他晚上來出租房一趟。
飯局定在週三晚上六點。
陳方正提前半小時到了望江賓館，在包間裡把菸酒禮盒擺在沙發茶几上，又跟服務員確認了一遍選單，王主任第二個到，兩人在包間裡抽了根菸，王主任把李副局長的脾氣摸了個底，李副局長是糧食局分管基建的副局長，五十出頭，謹慎了一輩子，從不輕易表態，但也從不刁難人，能不能讓他鬆口，得看今晚的場面。
說話間皖城糧建隊的方隊長也到了，西十來歲，皮膚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跑工地的實幹派，見面先跟陳方正握了個手，說聽王主任提過你，糧站的防水做得不錯。
陳方正謙虛了兩句，心裡卻清楚，方隊長這話是客氣，總包單位的技術負責人看分包單位，永遠是審視的眼光。
李副局長最後一個到。他穿一件深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先跟方隊長握了手，又跟王主任點了點頭，最後才把目光轉向陳方正。
王主任趕緊介紹，說這是小陳，方正施工隊的，之前局裡糧站那幾個倉庫的屋面防水就是他做的，手藝紮實。李副局長哦了一聲，臉上掛著笑，但笑容很淺，握手的力道也輕飄飄的，說了句“年輕有為”，便在主位上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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