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小姑娘攥著畫紙，撒腿就往這邊跑，小辮子在身後一顛一顛的。
跑到跟前才剎住腳，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把畫紙高高舉過頭頂：“爸你看！我畫的！老師表揚我了！”
陳方正騰出一隻手接過來，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大樹，樹下站著倆小人兒，塗得花花綠綠的。他揉了揉女兒的頭頂，聲音放得很輕：“畫得真好，比爸畫得強。”
“那當然！” 知夏仰著小臉，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
院子陳舒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喊：“知夏回來了？快進屋洗手，你爺爺買肉去了，今晚吃好的！”
“媽媽，你也回來了呀，我要吃好吃的！”知夏十分開心的喊道！
她今天是很開心，學校里老師表揚她，回家後爸媽回來了，晚飯還有肉吃！
嘻嘻！
陳方正把望冬放下來，讓姐弟倆先進屋。
知夏拽著弟弟的手往堂屋裡跑，一邊跑一邊跟弟弟炫耀她的畫。
陳舒還蹲在婆婆旁邊擇韭菜，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她手上沾著韭菜汁，額前碎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坐在小板凳上的樣子跟多年前剛嫁進陳家村時沒什麼兩樣。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她也是這樣蹲在灶房幫婆婆擇菜，他在院子裡劈柴，隔著窗戶能聽見婆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後來去了上海，在工地上她蹲在臨時搭的灶臺旁邊擇菜，跟現在一樣的姿勢，只是頭髮裡多了幾根白的。
“你發什麼愣呢？”陳舒拿韭菜葉子朝他揚了揚。
陳方正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麼，我去灶房看看水燒了沒。”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女人端著個搪瓷盆走進來，盆裡裝著剛摘的西季豆，是吳梅，二弟陳方軍的媳婦。
她穿著一件舊花布衫，袖口捲到胳膊肘，手上還沾著泥，顯然剛從菜地裡回來。
“哥，嫂子，你們回來了！”吳梅端著盆快步走進院子，臉上帶著笑，“我剛在大伯家門口碰見咱爸，說你們回來了，趕緊把豆角送過來。”
陳舒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盆，“你一個人在家忙裡忙外的，還讓你送菜來。”
“這有什麼，地裡多的是。”吳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往堂屋裡張望了一眼，“方軍沒回來？”
“他還在工地盯著呢。”陳方正說，“正好，今晚在這邊一起吃，等會兒飯桌上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吳梅眨了眨眼。
“好事，等爸媽都在了一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