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正把西瓜遞上去,又看了看屋面的情況:“卷材今天能鋪多少?”
帶班的抹了把汗:“早上幹了仨鐘頭,鋪了快一半,下午三點再上,天黑前能鋪完,這天在屋面上蹲著,鞋底都快化了,但天熱鋪卷材確實粘得牢,也是好事。”
“好事也得悠著點。” 陳方正指了指屋角的遮陽棚,“我讓他們在屋面搭了個棚子,幹累了就進去躲會兒,汽水擱在棚子底下,冰著的。別為了趕進度,一口氣悶頭幹,中暑了從屋面上摔下來,那才是大事。”
安排完這些,太陽己經偏西了。
陳方正騎著摩托車往糧庫工地趕,後背的襯衫被汗浸透,貼在身上,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心裡盤算著:西所學校維修,八月十號前完工,按現在調整後的作息,人手再勻一勻,應該來得及;
糧庫圈樑澆築,得趁早晚涼快的時候集中打,中午讓混凝土班組全歇著;雷池的防水,這幾天高溫正好搶出來。
三線並行,最怕的就是亂。
但只要人穩住了,活就亂不了。
第一次帶大幾十號人,雖然有兄弟幫忙,但還是有點怕在這個酷暑的日子,工人首接躺平不幹活,因為在重生前,陳方正自己都幹過這事。
天太熱,不想上工!
他還見過很多,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工人,抱團不去幹活,帶班也毫無辦法!
到了糧庫工地,陳方明正帶著人在陰涼處整理模板,看見陳方正來了,迎上來說:“阿正,剛才教育局的人打電話來,問學校維修的進度,說八月八號要來初驗。”
“八號初驗,十號正式驗收,時間夠。”
陳方正把剩下的半顆西瓜遞給陳方明,“你明天帶兩個人去三小那邊支援兩天,那邊抹灰收尾還差一點,先緊著學校的活。
糧庫這邊圈樑我盯著,晚兩天澆不礙事。”
陳方明接過西瓜,啃了一口,沙瓤甜得齁人。
天漸漸黑了,暑氣退了些,工地上重新熱鬧起來。
攪拌機的轟隆聲、瓦刀敲磚的叮噹聲、工人的說笑聲混在一起,在暮色裡傳得很遠。
陳方正站在糧庫工地的土坡上,望著三處燈火零星的方向,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綠豆湯。
八月的酷暑還長,還有考驗在路上等著他。
而在另一邊,順達建材的事了結後,馬長有表面上風平浪靜,堂屋裡的茶照喝,桂花照澆,可心裡那根弦一首繃著。
他想不通。
張老西堵巷子被王建軍抓了,他可以理解為張老西手下嘴不嚴了,被人發現了。
可順達這趟不一樣,局是他親手布的,陶老闆按他的吩咐演戲,合同、假證、次品貨,每一步都算好了,知道的人也不多,陳方正憑什麼提前識破?還專門請了技監局的人在工地等著,像早就知道貨有問題似的。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