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都靜一靜！” 他嗓門不小，帶著點穿透力，“我叫陳方正，是這個勞務隊的負責人。今天咱們人到齊了，廢話不多說，先講活、講工期，再講規矩。”
他回身指了指身後長長的堤坡：“這三公里江堤護坡，加兩公里堤頂硬化，是省水利二建的國家工程，三十天工期，汛期前必須驗收。
活不輕鬆，但管吃管住，每月五號結進度款，一分不欠。
幹滿全勤的，完工額外補兩天工錢；活幹得漂亮，監理一次驗收透過，還有集體獎金。”
底下嗡的一聲炸開，都是鬆快的議論。這年頭能跟上國企的活，還能按月結現錢，比跟著私人包工頭跑東跑西、年底要賬難穩當太多了。
“接下來講分班和帶班。” 陳方正頓了頓，朗聲宣佈，“整個工地由周德安周師傅總負責，對接總包、監理，質量、安全、進度全歸他管。
所有人分兩班倒，白班早六點到晚西點，晚班晚西點到凌晨兩點，中間各歇一個小時吃飯，人歇活不歇。”
“大工方面，白班由趙大勇總負責，帶自有一班；陳其嶽師傅帶瓦工二班；周老根師傅帶自己的隊伍，自成一班，白班晚班各拆一半，人手你自己調配。”
陳其嶽站在人群前排，手裡的瓦刀往地上輕輕一頓，點頭應了。周老根也甕聲接話：“放心吧陳老闆，我那幫弟兄不用你操心，絕不給你掉鏈子！”
“晚班大工由陳方偉、陳方明聯合負責，各帶一個班，一個盯每日進度量，一個盯夜間砌築平整度，別出歪活。”
“小工方面，白班陳大彪總負責，帶自有一班；陳守根、王滿倉各帶一個小工班；晚班由陳方億總負責，帶自有二班加市場招來的弟兄。
周老根你的小工還是自己管，跟大工配套走。”
被點到名的帶班都紛紛往前站了半步，應聲響亮。
“最後講兩條底線。” 陳方正的語氣沉了沉，“第一是質量，這是江堤，是擋大水的，糊弄不得。
坐漿不滿、勾縫不實、石塊擺歪的，發現一處拆一處，返工的工錢一分沒有，還得賠材料錢。
周師傅和各班長都把眼睛擦亮，不合格的就地整改，別等監理找上門。”
“第二是安全。江邊坡陡土滑，晚上光線差，都穿好勞保鞋，不準在坡上打鬧，不準私自下江洗澡。
出了事，對誰都不好交代。”
周德安接過話頭，補了幾句硬標準：“塊石就選二十到西十公分的，坐漿厚度不低於五公分，凹縫勾深一公分，深淺一致。
堤頂硬化先打三遍夯再澆混凝土，差一遍都不行，都按規範來，監理那邊我去對接，保準大家不白乾。”
末了陳方正又喊了一句：“食堂在東邊那排板房，六點半開飯，中午晚上都準時。工棚就在食堂後面，十人一間，待會各班班長領著去分鋪位，下午開始進場幹活。”
話音落下，人群裡嗡的一聲，跟著就活絡起來。各帶班的紛紛轉身招呼自己的人，趙大勇嗓門最大，揮著胳膊喊 “自有一班的跟我走，先去材料科領安全帽、鐵鍬！”，周老根也回頭衝自己的隊伍一偏頭：“咱的人都跟上，先把鋪蓋撂工棚裡，工具都檢查一遍。”
陳其嶽話不多，只衝老家來的十幾個瓦工擺了擺手，自己拎著鋪蓋捲走在最前頭，身後的人連忙拎著包袱跟上。
堤腳邊登時分出好幾股人流。領工具的擠在材料科門口的木桌前，管材料的會計趴在本子上登記名字，領一把瓦工刀畫一道槓，領一把鐵鍬記個號，嘴裡還不停唸叨：“都愛惜著用！丟了要賠的！” 分鋪位的跟著班長往東邊板房走，工棚都是松木架子搭的，油氈頂，裡頭靠牆架著兩排通鋪，鋪著厚木板，十人一間正好。
老家來的工人摸著木板床，嘴裡唸叨著 “比工地上搭的臨時棚強多了”，把鋪蓋卷往板上一放，就算安了窩。
一晃就到了飯點，食堂門口飄出混著醬香和鹹肉香的熱氣，裹著江風飄得半條堤都聞得到。
灶上兩大桶主菜一字排開擱在長條木桌上：一桶是家常白菜燒山芋粉絲，醬色濃郁，本地手工山芋粉絲燉得軟透，吸滿了菜湯；
另一桶是開工頭一頓特意加的硬菜，紅薯粉圓子燒鹹肉，褐亮油潤的圓子沉在肉湯裡，是皖城地界上最頂飽的鄉下硬菜。
。夠管，吃量著盡，冒外往香著裹香米，飯米秈的騰騰暄得蒸裡桶木大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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