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我會提前讓人等在上京港。若我能穩住形勢,去的便是趙時臣,若是形勢不好,去的便是張蘭亭。”
接著,知微轉向高達,吩咐道:“我帶虞稟和趙時臣、張蘭亭一道走。你和提九、燈六陪著皇嫂走水路。紅甲衛和黑甲衛我各留一半,沿途若有任何異動,不必等我回信,可先斬後奏。切記,萬事以皇嫂安全為先。”
“另外......”知微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滿是寒意:“以防萬一,船上的那些侍從先捆了,不要傷及性命。”
高達單膝跪地:“臣明白。”
“丞儀。”
沈汝玉走到路知微面前,替她攏了攏肩上那件大氅的領口,指尖在衣料邊緣停了一瞬。
“路上小心。”
說完,沒有等知微回答,便轉身朝碼頭的方向走去,高達點了十二名紅甲衛和黑甲衛跟在她身後。
趙時臣等一眾拱手,躬身:“娘娘保重!”
她在夜色中走了兩步,抬手按了下溼潤的眼角,沒有回頭。
路知微站在火把的光裡,看著那道被夜色逐漸抹去的背影,安靜地看著她走遠。
元驕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殿下,臣也願一同隨行入京。”
趙時臣冷笑一聲:“元大人入京能做什麼?靠做文章殺了那幫反賊佞臣嗎?”
元驕偏過頭:“假遺詔可是趙相拿出來的。誰家是反賊,誰家是佞臣,且說不準呢。”
趙時臣的臉色一下漲紅,連勃頸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他邁前一步:“我父親為官四十載!你若再敢毀他官聲清譽,我——!”
知微無奈抬手攔下了他。
她轉向元驕,認真道:“在一切真相未明瞭之前,本宮是相信趙相的。元大人既不知全貌,便不可一言以斷。”
元驕也不再多言,他退後一步,拱手:“是。”
“既然想隨行同去,那就去備一些乾糧,還有兩輛馬車,不要徽記,也不要府衙標識。天亮之前,出發。”
聞言,元驕驚喜抬頭,見路知微並非玩笑,趕緊應聲,轉身去辦。
趙時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低聲問了一句:“殿下當真信他?”
“現在不信。但,日久見人心。”
大約兩個時辰後,天微微亮。
停靠在臺州港的大船再次揚帆起航,台州城外也有兩輛馬車揚鞭而去。
馬車裡,張蘭亭拿了個軟枕墊在知微的腰後。
“方才聽虞大人說,這一路即便日夜兼程也要十日。路途遙遠、顛簸,殿下但凡只有半點不適,也一定要說。”
“嗯。”
她靠著車壁,正在閉目養神,半晌後忽然問了句:“蘭亭。你在你父親那裡,聽他提起過九葉龜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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