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漫衝進火車站候車室的時候，肺裡像燒著一團火。
她扶著門框喘了兩口，目光飛快地掃過整個大廳。
候車室不大，一排排木製長椅坐滿了人。
大多數是揹著包袱和麻袋的旅客，有蹲在地上啃乾糧的，有靠著椅背打盹的，小孩子在過道里跑來跑去。
廣播里正在報車次，聲音混著嘈雜的人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候車室靠站臺那側的角落時，整個人猛地定住了。
那裡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鬧鬨鬨的。
她聽見林小禾的聲音從人群中間傳出來，又尖又急，帶著哭腔。
“我不認識他！你們幫幫我！這個人我不認識！”
喬舒漫撥開人群往裡面擠。
她的胳膊肘撞到別人的後背，膝蓋碰到凳子角，也顧不上疼。
擠到第三層的時候她終於看見了裡面。
林小禾站在人群中間，臉色慘白，兩隻手死死攥著布包的帶子。
還有吳永懷！！！
吳永懷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攥著她的胳膊，臉上掛著一副賠著小心又無可奈何的笑，正跟周圍看熱鬧的人解釋著什麼。
“大家別見怪，這是我媳婦林小禾，跟我鬧脾氣呢。”
吳永懷說著還衝旁邊幾個大爺笑了笑。
“小兩口鬧彆扭，她回孃家，我讓她回去，這不正哄著呢。”
“你胡說！”
林小禾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我根本沒見過你！你放手！我不認識你！”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嬸子打量著兩人，目光在林小禾臉上停了一下，又轉向吳永懷。
“小夥子，你媳婦說不認識你啊。”
“嬸子您別聽她的，就是吵架了，氣話。”
吳永懷臉上笑容不變，手上卻把林小禾的胳膊攥得更緊了。
“她這人就這樣，一生氣就說狠話。”
“我不是他媳婦！”林小禾猛地甩了一下胳膊，沒甩開，整個人往後掙，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我今年才十九歲，我是知青！我跟這個人根本不認識！”
周圍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但沒有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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