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硯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壓下去：“不應該用外形去取悅觀眾，大概也只是說著輕巧。”
“我沒說‘不應該’。你覺得你演李元昊，到底靠什麼取悅觀眾？”
歐陽硯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或者說，他想的一首是“怎麼讓觀眾喜歡我演的李元昊”，而不是“靠什麼”。
“靠演技？”他說。
林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不是滿意，也不是不滿意，是“你再說說看”。
“靠……讓觀眾相信我就是李元昊？”
“怎麼讓觀眾相信？”
歐陽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
“李元昊十六歲上戰場，身上有數不清的刀傷和箭傷。”
林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手鏟一樣鏟在他心上，“他的身體不是拿來取悅觀眾的。是用來擋箭的，是用來殺敵的，是用來在零下三十度的寒夜裡活下去的。”
“那我應該怎麼做？ 腹肌好練，刀傷箭傷可練不出來。”
“你不需要變成他。你只需要讓觀眾相信——如果他活著，就是你這樣的。”
她把標本袋塞進工具包，拉上拉鍊。
“你的腹肌留著。那是你的，不是他的。他的東西，在史料裡，不在健身房裡。”
歐陽硯沉默了大概五秒鐘，然後蹲下來，跟她平視。
“林老師，那您覺得，李元昊的鎧甲下面，除了傷疤，應該有什麼？”
“恐懼。”她說。
歐陽硯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上戰場，大概怕得要死吧。
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他把恐懼藏在鎧甲下面，藏在‘李元昊’這個名字後面，藏了一輩子。”
林墨的聲音很輕，“你演的不是一個不怕的人。你演的是一個‘不敢讓別人知道他怕’的人。”
當晚，歐陽硯回到酒店，沒有看劇本，沒有健身。
他坐在沙發上，把林墨下午說的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你不是在演一個不怕的人，你是在演一個不敢讓別人知道他怕的人。
他想起自己演過的所有角色，將軍、俠客、臥底，每一個都在“不怕”。
他演了十年“不怕”，卻從沒有想過，這些角色不是不怕，是不敢讓別人知道他們怕。
歐陽硯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李元昊不是不怕。他是不敢讓別人知道。然後刪掉。又打：他的鎧甲不是用來耍帥的，是用來擋箭的。又刪掉。
最後他給經紀人發了一條訊息：“明天發條微博。內容我來寫。”
經紀人回覆：“什麼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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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的聲出敢不和疤傷是，腹是不面下甲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