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窟西崖南壁，起甲病害區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灰白色的啞光。
林墨蹲在崖壁前，用微距鏡頭對著那處鈣化層拍了十幾張照片。
她得先確認那鈣化層會不會對附近的顏料造成進一步侵蝕，再做搶救方案，今天至少要把病害範圍和搶救優先順序排出來。
第7窟是榆林窟西崖比較特殊的洞窟之一，開鑿於唐代，現存壁畫以清代重修風格為主。
南壁下沿的起甲病害己經蔓延了將近半平方米，像乾裂的河床。
右上角還有一道早年巖體沉降造成的不規則裂縫，從窟頂一首延伸到壁畫中段，林墨上週剛在那片區域做了石膏定點加固，今天來驗收。
窟外面，歐陽硯閒逛半天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在西崖拍空鏡，他倒好，搬了個戶外摺疊小馬紮，堵在7窟門口，手裡拿著那本被他翻爛了的《西域考古圖記》，一頁一頁地翻。
林墨出來透氣的時候看見他，皺了一下眉。
“你怎麼還在這兒？”
“劇組在拍環境素材，我也來轉轉，順便，等你的回覆啊。”歐陽硯合上書。
“林老師，您到底怎麼樣才肯答應？”
林墨把手鏟插進土裡，目光從他乾淨的襯衫掃到他身後那五個手足無措的助理，最後落在他那雙過於好看的眼睛上： “你真想讓我答應？”
“真想。”
“什麼條件都答應？”
歐陽硯猶豫了零點五秒：“……合理範圍內的。”
林墨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這可是你說的”的表情。
她麻利兒地轉身，伸手指向旁側那一排堆得整整齊齊的沙土樣本——
那是她未來幾天的工作量，十個探方，每個探方三十剷土，每剷土要篩三十下，篩完還要分類、標記、裝袋、寫記錄。
“看見這些樣本了嗎？”
歐陽硯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點點頭。
“你兩天內幫我篩完。”林墨看著他，一字一頓，“篩完了，我就答應做你們的歷史顧問。”
歐陽硯身後的助理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其中一個最年輕的下意識說了一句：“歐陽老師，咱們後天還有廣告拍攝……”
“推了。”
另一個助理：“那明天的劇本圍讀……”
“改線上。”
還有一個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歐陽硯己經把手伸向那堆沙土樣本，拎起一鏟，倒進篩子裡，開始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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