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五十分，西崖腳下。
“早了十分鐘。”
“睡不著。”歐陽硯蹲下來，跟林墨平視，手裡多了一個紙袋，裡頭裝著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豆漿還有點兒燙手。
“我給你帶了吃的。”
林墨看了一眼紙袋：“這麼早哪來的早餐？”
“鎖陽鎮那家包子鋪。特別……好吃。”歐陽硯把紙袋放在沙地上，往前推了推，“趁熱。”
林墨拿起豆漿喝了一口：“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
“打聽的，她們說你特敬業，春末開始天亮得早，你會在早飯前工作一個小時。”
她們？哦，她知道了，在榆林窟，想跟他說話的“她們”應該不在少數。
“那你有沒有打聽到，鎖陽鎮那家包子鋪的包子，我一頓能吃西個，兩個根本不夠？”
看著歐陽硯錯愕的臉，她也沒擠出一個笑，快速從工具包裡掏出一串鑰匙：“走！”
“去哪？”
“看個東西。看完再篩。”她拎起工具包往展館中心的方向走。
歐陽硯毫不猶豫地跟上去，助理站在原地，看著歐陽硯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家老闆最近真的有點不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他知道——
歐陽硯己經十個鐘頭沒看手機了。
這對於一個頂流來說，大概比吞文物還罕見吧。
展館中心的側門開著。林墨用卡刷了兩道門禁。
“黃線外面等。”
歐陽硯低頭——地上確實有一條黃線，被無數雙腳踩過，磨損得厲害。
林墨走進去，三分鐘後，端著一個鋪了軟木墊的托盤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件罩著玻璃罩的黑釉剔刻花瓷罐，一掌來高，黑釉近底部，腹部剔刻著一圈纏枝牡丹，花瓣飽滿，白地黑花，像大漠夜空裡劈開的一道閃電。
“靈武窯燒製，黑水城出土。”
林墨把托盤放在操作檯上，指尖在玻璃罩上輕輕一點，像在叫醒一個睡了近千年的老朋友。
“從內蒙古額濟納旗千里迢迢運來榆林窟做特展的，這可不是複製品，是正兒八經的有身份的‘出差幹部’。”
她說著按下按鈕，玻璃罩緩緩升起。
“瓷器會說話，你信不信？”
“先在胎體上一層白色的化妝土，然後用刀剔刻——把多餘的去掉，只留下該留的紋路。然後上黑釉，入窯，一千多度燒出來。”
“它來我們這兒做展覽，借展期就三個月。”林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你來得巧。它還有兩週就要回庫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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