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從片場回酒店的路上,歐陽硯沒開後排燈。他鬆弛地靠在座椅裡閉著眼,遛了半下午馬,又虛驚一場摔了一跤,確實有點累了。
值班助理小劉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偷看了他三眼。
在歐陽硯身邊三年,小劉從一個組跟到下一個,再下一個,自認不是最聰明的,但一定是最會看眼色的那個。
他覺出來了——老闆今天在馬背上摔下來,不在乎“疼不疼、傷著沒”,在乎的是“林墨什麼反應”。
“歐陽老師,”小劉假裝隨口一提,“今天下午常老師在道具間開會,林老師在走廊等了一下午,想看一眼那批大英博物館的圖樣。
常老師一會兒說‘馬上好’,一會兒說‘再等一下’,林老師等了兩小時,愣是連一張列印的都沒瞧見。”
後排沒有聲音。
小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老闆的眼睛己經睜開了。
“聽說常老師簽了保密協議,不能給劇組外的人看,但林老師又不是外人。她沒簽協議,不收錢,卻教了咱們不少東西。我覺得常老師,就是……”
“就是什麼?”
歐陽硯看著窗外。戈壁灘的夜路黑漆漆的,只有車燈照著前面一小截柏油路,像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河。
“就是有點故意。她要是真不想給,首說就行了。幹嘛讓人等那麼久?”
歐陽硯沒接話。他重新閉上眼睛,小劉也識趣地轉回頭,不再說了,但他知道,老闆聽進去了。
回到酒店,歐陽硯沒有開燈。
他坐在床邊,開啟手機,翻到常蔓下午發在劇組群裡的那條訊息——“這批圖樣是我向大英博物館申請的,有保密協議,僅供劇組內部使用。”
下面是一串笑臉表情。
歐陽硯開啟劇組的共享網盤。
賬號是導演讓人給他開的,他幾乎沒用過。搜尋欄裡敲了“圖樣”兩個字,彈出一整排資料夾。
最新那個標註著“大英博物館·黑水城絲織品·高畫質掃描件”,許可權是所有人可看。他點進去,把三十二份圖樣全部下載到本地。
然後開啟微信,輸入林墨的手機號,繼續申請好友驗證。
備註寫的是:“林老師。你不是想看那批圖樣嗎?”
傳送。
三秒。
五秒。
十秒。
好友透過,對話方塊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她只打了三個字:“在哪裡?”
歐陽硯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動。他打了兩個字:“酒店。”
”?間房個哪“:字個西了回秒墨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