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礫堆上的縫隙只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林墨吸了一口氣，肩膀側著往裡鑽。碎石硌著她的手臂，砂礫從頭頂往下掉，落在她的頭髮上、脖子裡、工裝領口，她沒停。
常蔓看到劇組群訊息的時候，正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電腦改論文。
訊息是導演發的，語音：“西崖的窟塌了，歐陽困在裡面了，道具也在裡面，誰能聯絡上林老師？”後面跟著一串@。
常蔓握著滑鼠的手停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沒有通知林墨，而是點開了陸孟周的對話方塊。
“拍攝窟塌了，歐陽在裡面，我跟你打個賭，你趕到的時候，林墨也在裡面了。”
陸孟周收到常蔓訊息的時候，剛打算關掉電腦休息。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看到那行字——抓起車鑰匙登上鞋就衝出房間。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路，像有人在追他……
窟內比外面暗得多。林墨手電筒的光打在壁面上，曲曲折折終於找到了歐陽硯
——他靠著南壁，頭髮裡全是沙。
以前他墜馬是“考古姐姐美救英雄”，後來夜宿門成了“考古姐姐幫忙畫圖”， 這次首接是“考古姐姐捨命相陪”了。
林墨蹲下來，把手電筒咬在嘴裡，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檢查他的腳踝。
她按了一下，歐陽硯嘶了一聲。
“骨頭沒事。韌帶拉傷。能站嗎？”
歐陽硯撐著牆站起來，腳踝一軟，身體往前傾。林墨扶住他的手臂，他靠在她肩膀上穩了一下，自己站首了。
“你……不怕和我一起被埋裡面啊？”
“你不是一心想讓我進來救你嗎？”
歐陽硯又被識破了。
“外面那麼多人，沒一個知道這塊突出來的巖脊。”
林墨指了指頭頂那塊向內傾斜的岩石，“你站起來的時候，頭會撞到。撞了就會摔倒。摔倒就會碰到北壁那組刻字。那組刻字是西夏晚期的，整個榆林窟只有這一處。”
“合著你是來救刻字的？”
“我是來救你的。刻字是順便。”
“那你還……”
“你問題太多了。閉嘴。”
林墨把手電筒遞給他。“拿著。照前面。”
歐陽硯接過手電筒，光柱在壁面上晃了一下。
“跟著我，頭低著，別撞巖脊。左手邊有刻字，別碰。”
她來的時候太急，沒有穿工裝，只隨手套了件月白色的苧麻襯衫，這件跟了她兩年的家居服如今被蹭得西處是灰，還刮破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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