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轉過頭看著歐陽硯,眼神慢慢與他對焦,帶著一點“你查我查到這個份兒上”的不可思議和一點“我該誇你嗎?”的複雜神色……
“誰……誰讓你查這麼細的?”歐陽硯惱羞成怒。
“歐陽老師交代的任務,當然得往細裡做。”小劉那頭察言不觀色,大概誤會成老闆在表揚他。
“行了我知道了。”
“這就行了?”小劉在電話那頭還在繼續:“歐陽老師,你聽我說,這次可是好機會,林老師被人欺負了,你趕緊——”
“我說行了!”
歐陽硯按掉電話,雙手緊了緊方向盤,沒看林墨。
頂流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但表情還算鎮定。
林墨打算發表的論文確實先一步被抄了。
江教授所發表文章的第二、三大段,與林墨的論文手稿完全一致。
非但如此,文中引註上的黑水城文書編號、釋文、校勘記,也隻字不差。
不是“英雄所見略同”,是首接從她的論文裡拿走的。致謝欄只留了句:
“感謝我的學生林墨在田野調查中提供的資料支援。”
學生?
林墨看到這兩個字時滿腦的困惑,她從未考過江教授的博士,從未掛過他的課題組,從未在任何一張師生互選表上籤過自己的名字。
她只是在大二那年參加過一次聯合田野調查,江教授是帶隊導師之一,她是七個學生裡最不愛說話的那個。
西十天,七個人,她負責記錄地層資料,他在結項報告上籤了字。僅此而己。
在江教授眼裡,林墨大概不是他的學生,是他的工具。
但他,大概只能這樣寫。
“不是查你。是留意。”
“留意?你留意的方式有點恐怖,要不你把暖風再開開吧,我後背發涼。”
“我真沒讓他這麼個打聽法……這小劉也真是……”
“那他現在說的是什麼?天氣預報?”
車裡安靜了。林墨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面黑漆漆的戈壁灘。
她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歐陽硯,我是不是該感激你?
歐陽硯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用。也沒想讓你感激。你什麼都不說,我總得知道。”
“這事我沒說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管。”林墨擠出一句,“先處理你自己的糟心事兒吧。”
歐陽硯的眼睛看著前方,“我想管,你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