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說什麼，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歐陽硯的右手。
她的手很涼，而他的手指仍在抖。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虎口處，那道月牙形的疤，從掌心蜿蜒到手背，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你演了那麼久，累不累？”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你這道疤，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應該是小時候吧，”她替他說了，“起碼有十幾年了。”
“你怎麼知道？”
“你不是讓我看《絲路殘簡》嗎？”
她鬆開他的手，“我一幀一幀地看了，一個鏡頭都沒漏。無塵脫下袈裟的那個瞬間，我看了西十八遍。
你以前的戲，沒有這道疤。 ”
“你不是歐陽硯，是無塵。”她說。
歐陽錚低下頭，看著自己虎口那道疤。
那道疤，他藏了三年。
剛接替哥哥身份的時候，他有些心虛，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那道疤。
遮瑕膏厚厚地塗上去，能蓋得差不多，可鏡頭推近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把手背過去。
導演問怎麼了，他說沒事。
後來他發現，根本沒人注意。
觀眾的注意力在臉上，不在手上。
記者拍的是緋聞，不是疤痕。
同行看的是流量，不是細節。
他鬆了一口氣，原來他藏了那麼久的東西，根本不值得被看見。
他以為自己需要好好藏著的東西，其實根本沒人在乎。
後來他索性不藏了，反正沒人會注意。
可她注意了，她不僅注意了，還看了西十八遍。
他沒問她為什麼看那麼多遍，他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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