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庫房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我和我哥，從小就是以數軸原點為中心的兩個反方向，他往正無窮跑，我往負無窮縮。
除了長相一致，我們幾乎沒有交集。
他活潑，好動，熱鬧。我安靜，悶，整日喜歡泡在實驗室，對著顯微鏡和試管。
雖然早早成名，但哥哥總說，我那些東西才是硬通貨，他表面風光，其實不過就是服務行業。
他還說，有時間我也要出來看看，花花世界不只是花花世界，還是人的世界。”
歐陽硯嘆了口氣。
“出事那天，我正好在實驗室。手機靜音了，沒接到電話。
等我看到未接來電，己經是兩小時後。回撥過去，護士接的。
她說，你哥走了。”
“我在實驗室裡待了一整夜。
窗外是他曾說過的花花世界，窗內是資料。
那些研究的資料還在，但讓我去看花花世界的人己不在了。”
“那天，我哥的經紀人在出事第一時間趕到。
和他碰面後，他跟我說，歐陽硯這一走，戲約、代言、違約金——加起來不少錢。
劇組等不起，投資方等不起。
他說，哥哥的遺願是，想讓我繼承他的身份。”
“我當即就點頭了，不是怕賠錢，是怕他的戲沒人替他演完。他還有三部戲沒拍，有一個角色他準備了半年。
他說過，那個角色是他的命——我不能讓他的命斷在那裡，就是……‘無塵’那個角色。
我哥曾跟誇口，一個浪蕩公子，為一個苦行僧準備半年，厲害吧？不可思議吧？”
“說那句話時，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死。我也沒想到，哥哥花半年時間準備的‘無塵’，卻奔著我來了。”
“對了，你說……這證明材料是假的……你怎麼看出來的？”
林墨鬆開他的手，拿起桌上那份檔案，翻到第三頁，指著中間一行密密麻麻的資料。
“這段資料，我背了三年。
每一個數字都是從原件上抄下來的，抄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哪裡不對，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她又翻到最後一頁，指著角落裡的紅色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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