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我不願意。可雖然無功，我也不能白演。”
邀功邀不著了，總得撈點兒非物質慰藉。
“那你想怎樣？”
歐陽硯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指尖從髮際線滑到後腦勺，新長出來的發茬扎手，像戈壁灘上剛冒頭的駱駝刺。
頂著一頭茬子站到鏡頭前，燈光一打，藏不住。
“李元昊的禿髮令還沒拍完，頭髮長出來了，該剪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墨，“你陪我去。”
林墨：“剃個頭，讓我陪著幹什麼？”
“因為是你讓我剃的頭，你坐在旁邊就行。剪完了，你說行，我就頂著那顆頭去拍戲。拍出來不好看，是你的審美問題。”
話說出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林墨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是賴上我了？”
“也不全是吧。我只是給你個機會，再造‘無塵’。”
鎖陽鎮只有一家像樣的理髮店，在鎮子東頭，挨著那家駝鈴茶館。歐陽硯上次剃頭就是在這裡。
老理髮師正打著瞌睡，聽到門響，睜開眼，一臉疑惑地看著三天兩頭往這兒跑的歐陽硯。
“又長了？”
“嗯。”歐陽硯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鏡子裡的林墨。她站在門口，沒進來，靠著門框，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
“你進來。”他說。
“我在外面看得見。”
“進來看得清。”
推子嗡嗡地響，發茬簌簌落下。
歐陽硯偷偷看向鏡子裡的她——她低著頭，沒在看他。
調查結果沒出，學術圈的風向也沒轉過來，她還在泥潭裡，他卻還有心情討賞，讓她陪自己剪頭髮。
雖然是想拉她出來走走，故意尋的理由，但他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你這頭髮，剪不剪都行。我看你是藉著剪頭髮的名義，讓人家陪你坐坐。”老師傅活兒做得麻利，心裡也明鏡一般。
不一會兒，推子停了，兩人的心事卻都沒想完。
老理髮師拿刷子掃了掃他脖子上的碎髮茬兒，退後一步看了看。
“好了。”他說。“剃後腦勺都不肯低頭，這會兒可以好好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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