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你故意滑下去的。”
“這倒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沒藏氏掙扎著要起來,卻被他壓著動彈不得。
導演沒有喊“咔”。
歐陽硯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程思羽的鼻尖了。
佛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兩個人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剛出土的絹畫。
他的餘光掠過她的肩頭,落在佛堂角落裡那片燈架投下的陰影裡……
這時,導演終於喊了“過”。
程思羽從歐陽硯懷裡退出來,眼角露出笑意:“你剛剛抱我的時候,眼睛看誰呢?”
歐陽硯滿嘴跑馬:“看燈架。燈架歪了。”
場內開始收工了。
導演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摘下耳機,場記在夾板上畫下最後一筆,道具組的師傅開始拆燈架。
燈光師關了佛燈,片場的燈光一盞一盞滅下去,像戈壁灘上漸漸暗下去的星星。
歐陽硯站在原地,鎧甲還沒卸,臉上的妝也沒擦。
他和程思羽碰了下顏色,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臺詞彼此心知肚明:她還在那裡,沒走。
片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佛堂裡的燈全滅了,只有門口一盞應急燈還亮著,程思羽拆完綁腿的繃帶,準備往外走。
那是陳年舊傷,一換水土就會復發,最近她總感覺腿疼,所以纏了繃帶。
“程小寧!”
林墨的聲音不大,但佛堂裡太空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程思羽慢慢轉過身,遲疑地看向仍然站在角落陰影裡的林墨。
“程小寧”這個名字,她己經十幾年沒聽人叫過了。
那個六歲進雜技團、手摔斷了接上繼續練、腰摔傷了打封閉繼續上臺的小女孩的名字,她以為所有人都忘了。
半月板撕裂後,團長不建議她上臺了。
她那時躺在床上,面對不知能否痊癒的腿安慰自己的好朋友:“放心吧小墨,我可以上臺,我一定可以繼續當演員的。”
後來,她改了名字,成了林墨沒聽說的“程思羽”,同樣的,她也沒想到歐陽硯口中的考古姐姐,就是她兒時的“小墨”。
那會兒,她只是“小墨小墨”地叫著鄰居家的夥伴,竟然連她的全名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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