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如實報了數，雖說不算天文數字，但也不是歐陽硯現有卡上能隨時調動的數目。
陸微算得很準——不會把他逼死，但足夠讓他疼。
她想讓歐陽硯知道，她好歹也曾是闖蕩國內外金融圈小十年的戰狼級獵手。
真要惹急了，她動得了他的錢，動得了他的戲，甚至動得了他的一切。
歐陽硯握著手機，他知道這筆賬查不出什麼，但審計需要時間，劇組等不起。
每天幾百號人開工，流水一樣的花錢，審計拖一個月，劇組就停一個月。
停一個月，投資方就有理由撤資……
“他們還說，”老韓的聲音更低了，“只要你跟考古那邊徹底切割，發個公開宣告，這事兒還有迴旋的餘地。”
歐陽硯沒有回答。
他想起自己剛剛好不容易才從林墨那兒求來的一個“行”。
她答應了，難得她答應了，可他卻去不了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回沙發上。
外邊陰天，有風，不然這個點兒，應該看到太陽了。
他想給林墨髮條訊息，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林墨把那盒八拼蛋糕從視窗端進來的時候，晨光剛好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落在盒蓋上。
看到“你的偶像兼粉絲”幾個字，她眉頭一皺，旋即想起歐陽硯也在這家酒店。
八個口味整整齊齊地碼在格子裡，奶油慕斯的顏色在晨光裡顯得很暖。
她挑了兩個口味，打算用叉子去碰第三塊的時候感覺有些飽了。
於是又小心翼翼地蓋上盒蓋，打算中午在探方里餓了可以吃。
一個小時後，她己蹲在探方里，手鏟一下一下地刮開土層。
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因為心裡有事。
她時不時抬起頭，往探方外面看一眼。不是看風景，是看人。可那個自稱要戴口罩、戴帽子、穿工裝來的人，始終沒有來。
林墨把手鏟拔出來，繼續挖。土色灰褐，炭屑密集。她挖了一鏟，又一鏟……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挪到西邊。
她把手鏟插進土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有再看探方外面，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預感他不會來了。
正午，她開啟帆布包，把那盒蛋糕從包裡拿出來。
剩下的六塊蛋糕碼得整整齊齊，一刀切下去，斷面平整，像探方里的剖面圖。
探方也是一層一層的，風積沙，灰褐土，炭屑層，踩踏面。每一層都壓著時間，沉沉不見底，每一層都藏著秘密，讓人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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