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蔓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整理自己根本沒動過的資料夾。
韋伯教授看著歐陽硯，眼睛亮了一下：“你英語不錯。”
說完，他的注意力又轉向探坑內出土的幾件器物上。
韋伯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剛出土的瓷瓶，對著光看了很久：“儲存得真好。中國田野考古的現場保護，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韋伯教授的意思是，”常曼笑了笑，“他認可你的工作。但他更關注的是，後邊的研究怎麼做。”
果然，韋伯接下來言簡意賅地表明瞭來意——黑水城遺址的價值遠遠超出預期，單靠榆林窟考古所的力量，很難在短時間內完成系統的發掘、保護和研究。
他建議，由劍橋大學蒙古與東亞研究中心與榆林窟考古研究所聯合組建一支國際考古隊，共享資源，共擔風險。
林墨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韋伯教授，您說的‘共享資源’，具體指什麼？”
韋伯教授說了幾句話。常曼翻譯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韋伯教授說，他們團隊可以帶來最新的地探雷達、行動式XRF分析儀，還有一批保護西夏絲織品的專用材料。”
她頓了頓：“他說，這些裝置，這裡沒有。”
林墨的手指在手鏟上攥緊了一下。
不是沒有，是申請了還沒批下來。
經費不夠，流程太長，等批下來，文物己經爛了。
她知道韋伯教授說的是事實，但事實從常蔓嘴裡說出來，比事實本身更扎人。
“聯合研究，我同意。但專案負責人，必須由中方擔任。這是中國的文物，不是國際合作的試驗田。”
韋伯教授聽完翻譯，沉默了片刻，對常蔓又說了一句。
常蔓微露笑意：“韋伯教授說，他理解你的立場。
他需要一個她信得過的人，在中方這邊對接，他推薦我。
合作期間，所有研究成果的發表，需要雙方共同稽核。
至於專案負責人，後邊再說。”
林墨看著她。
常蔓的也笑容沒變。“師姐，這不是我的意思。是韋伯教授的意思。”
歐陽硯靠在探方邊上的那輛灰色SUV車門邊，“共享資源”、“共擔風險”、“ 共同稽核”三個共字聲聲入耳。
這不是合作，是收割。
韋伯、常蔓不是來做研究的，是來摘桃子的。
“韋伯教授，”林墨站起來，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首接開始了英文表達，“聯合研究可以。
但我要在協議里加一條——所有出土文物的歸屬權、主導研究權和署名權，歸中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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