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緊張，是那捲面料從紙箱裡滑出來的瞬間，她看到了光，是面料本身在光線下浮現出的那種溫潤的、內斂的、像深水一樣的光。
石青色的底，暗紋蓮花在光線的角度裡若隱若現，遠看素淨，近看驚豔。
她捧著那捲面料，在工作室裡站了很久。
程思羽是第二個看到成品的。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林墨正把那捲面料鋪在桌上，一寸一寸地撫摸，像在摸一件剛出土的文物。
“天哪。”程思羽走過去，伸手想摸，又縮回去了，“這就是……回鶻錦？”
林墨點了點頭，把面料的一角舉到窗邊，陽光透過布料，那些暗紋蓮花像是活了一樣，從布面上浮起來，一朵一朵地綻放。
“周師傅說，這批成品全部達標。
經密六十，緯密西十，色牢度西級以上，所有指標都符合手記裡的記載。”
林墨的聲音很平靜，但程思羽聽得出來，那層平靜的底下，是壓都壓不住的激動。
程思羽掏出手機，給王總髮了一條訊息：“王總，成了。樣品出來了，比預期的好。”
她順手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石青色的面料鋪在桌上，光線從窗戶斜斜打進來，暗紋蓮花正好從布面上浮現出來。
王總那邊沒有秒回。過了大約半小時，他才回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思羽，照片我看了。讓林老師把樣品寄到北京來，我讓團隊先看看。
另外，幫我約一下林老師的時間，下週我可能要去趟西安，讓她到西安碰個面，不用她跑來北京，省得折騰。”
程思羽把手機遞給林墨，林墨聽完語音，點了點頭：“行。樣品我今天就寄。”
當日，林墨把那捲回鶻錦仔細卷好，用白棉布包了三層，裝進一個硬紙筒裡，封口處貼了密封條，叫了順豐加急。
隔日，王總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老師，樣品我們看過了。技術團隊的評價是——‘無法復刻’。這正是這個專案的價值所在。
別人復刻不了，我們才能賣得上價。林老師，下週西安的會，您作為專業人士，務必要來。
我這邊會帶投資團隊和品牌合作方一起，咱們把這個專案的商業化方案定下來。”
掛了電話，林墨給程思羽發了條訊息：“王總那邊過了。下週去西安開會。”
程思羽秒回了一串感嘆號，然後是一句：“我就知道！你什麼時候走？我陪你去！”
“不用。你拍你的戲。”
“不行！你一個人去跟那些老狐狸談，我不放心。”
林墨想了想，沒再拒絕。
她確實不擅長跟人談商業條款。上次跟王總談的那一整套專利、股權、收益分配，是她在大學時選修了公司法，並提前做了功課，把公司法、專利法的相關條款翻了個遍，還請教了所裡的法務，才敢坐到談判桌前。
這次不一樣，王總要帶投資團隊和品牌合作方，涉及品牌聯名、渠道分成、營銷預算——這些她不懂。
“那你跟劇組請個假。”林墨回。
“早請好了。就等你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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