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歐陽硯發來的訊息：“今天收工早，要不要一起改善下伙食？
影視城門口新開了一家烤串店，老闆說羊肉是今天早上現宰的。”
林墨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她的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兩個字，又刪掉；又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後她只發了一個字：
“好。”
那邊秒回：“真來？我以為你又要說忙。”
林墨沒回。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快步朝片場走去。
黑水城遺址的天際線在夕陽中燒成一片暗紅色，像一整片被烤透了的鐵，正在慢慢冷卻。
她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卻全是那些聲音——
“他本來打算用這筆錢做儲備金的。”
“戲不能停，差多少錢我來補。”
“陸微那邊要是知道他撤資了，肯定變本加厲。”
她走上那條土路，身後的腳印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她不知道見到歐陽硯要說什麼。
是感謝，是質問，是心疼，還是罵他一句“你是不是傻”？
她不知道。唯一確定的是，她得去。
不是因為他幫了考古所，不是因為他捐了西十萬英鎊，不是因為他在談判桌上硬氣地拍了桌子。
是因為——他一個人扛著這麼多事，卻從來沒讓任何人知道。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去。
然後——然後坐在看著那個傻乎乎地扛著兩個窟窿、還在笑著說“我來解決”的人旁邊，吃一頓烤串。
林墨趕到烤串店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鋪子所在的那條街白天冷清，晚上倒是熱鬧。
烤串店就開在路口，幾張摺疊桌、塑膠椅露天擺著，炭火架上冒著煙，羊肉串在火苗上滋滋作響。
老闆是個西北漢子，吆喝起來聲音像打雷。
歐陽硯己經佔了一張桌子，面前擺了一大盤烤好的串，還有兩瓶當地的啤酒。
他換了涼快的衣服，頭髮還沒完全乾，顯然剛洗過澡。
右臂上那張創可貼換了一張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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