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山字甲錯落拼合之後，甲片之間的空隙被天然的咬合結構給擋住了，想做出一副完整的胸甲，用量反而比順身甲少至少三成。”
歐陽硯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張設計圖，又抬頭看了看林墨。
“你的意思是，這個設計公司畫的——又錯、又貴、又費工？”
“也不是。坦白說，他們的設計有一個優點。”
歐陽硯抬眼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好看。”
歐陽硯愣了一下：“好看？”
“對。這件鎧甲形制不對，工藝複雜，甲片規格多得一塌糊塗——但是它好看。”
林墨把手機拿過來，指著設計圖上那些精細到近乎奢華的甲片紋路和包邊裝飾，“你仔細看這些細節，甲片的邊緣做了鎏金處理，連線處的皮條用了雙色編織，肩甲上的獸首是單獨開模鑄造的。
任何一個不懂文物、不懂甲冑的普通觀眾，第一眼看到它，只會覺得‘哇，好帥’。”
歐陽硯的表情從沮喪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那你到底是在誇它還是在罵它？”
“都不是。我在給你做選擇題。”
林墨把手機推回去，認真地看著他，“這套鎧甲的‘好看’，是用形制錯誤和成本翻倍換來的。
它的每一處‘好看’，都對應著一個工藝上的‘多餘’。
鎏金？不需要，西夏鎧甲沒有鎏金的實物證據。
雙色編織？不需要，出土的皮條殘片全是素面。
單獨開模鑄造獸首？更不需要——西夏王李元昊的鎧甲己經足夠漂亮，這些冤家豈不功高蓋主？
你最後一場大場面戲，是千人列陣的全景還是鎧甲特寫的中近景？”
歐陽硯被她問得一愣：“……全景。”
“全景。”林墨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全景鏡頭裡，觀眾能看清鎏金的邊緣和雙色編織的皮條？
隔著五十米，你的鎧甲就是一片銀灰色的輪廓。
你能讓觀眾記住的是佇列的氣勢、甲冑的整體質感，而不是那些你花了額外一倍價錢買來的、鏡頭裡根本看不見的細節。”
歐陽硯沉默了。
林墨看著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給你做的方案，成本至少砍掉一半。但它的‘好看’，可能沒有那麼取巧。
但我能保證——我做出來的，也好看。
就像你站在鳴沙山上，看著太陽從月牙泉後面落下去。那個畫面沒有特效，沒有濾鏡，但你就是覺得——這才是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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