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喝了一口茶，上好的龍井卻讓她覺得喉嚨發緊，這是從進門到現在喝的第一口水。
幾天之前，她還在為劇組的預算發愁，蹲在探方邊上算賬算到半夜。
現在，兩份合同擺在她面前，定金合計200多萬。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雙挖土的手簽下的合同，能值二百萬。
程思羽在桌下踢了她一腳，嘴型無聲地說：“穩住了。”
林墨點了點頭，沒說話。
會議結束，一行人走出酒店。
曲江的夜風沒有一絲涼意，王總跟周總、李總握手道別，約了下次在北京再碰。程思羽挽著林墨的胳膊，走在最後面，兩個人都還沒從興奮中緩過來。
“林墨。”程思羽壓低聲音，語氣像在說一個秘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那個專案，不用再求任何人了。
你手裡有訂單，有定金，有投資人——你是甲方了。”
“甲方不甲方的無所謂。”林墨說，“能把東西做出來就行。”
程思羽白了她一眼：“‘能把東西做出來就行’？”
林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解釋。
能踏踏實實一樣樣做出來，她就知足了。
因為在林墨心裡，這些東西——回鶻錦、手記、訂單、投資——都不屬於她。
她只是一個通道。九百年前那個回鶻匠人把手記留下來了，她只是恰好蹲在那個舊貨攤前，恰好破譯了那些密文，恰好把它做成了一件能穿在身上的衣服。這些錢，是那個匠人應得的。她只是替他收了。
手機響了。
林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周總監，蘇州工廠的。
她接起來。
“周師傅，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老師，今天早上，技術組的六個人，全沒來上班。”
林墨的腳步停住了。
程思羽正往前走，突然感覺胳膊被拽住了，回過頭，看見林墨站在原地。
“周師傅，您慢慢說。”
“小王他們幾個，昨晚接了電話。
對方開的條件——三倍工資，小孩上學全包。
今天一早，大巴停在工廠門口，連人帶東西全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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