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那邊剛籤的訂單,定金都到賬了。現在——做不出來了。”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首延伸到廣場的磚縫裡。遠處有人在放煙花,砰的一聲,夜空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先回去吧。”程思羽終於開口,“站在這兒吹風,解決不了問題。”
林墨點了點頭,沒說話。兩個人朝停車場走去。
當晚,酒店房間裡,程思羽的電腦螢幕上開著好幾個網頁,旁邊還有兩部手機輪流響。
“查到了。”
程思羽把筆記本轉過來,螢幕朝林墨,“挖人的那家公司,註冊時間時上個月,法人代表是個叫張偉的人。”
林墨接過電腦,程思羽繼續說:
“我讓老吳幫我追了三層股權結構——這家公司的最終控股方,是一家註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離岸公司。
把錢放進去,鬼都查不到來源。”
林墨盯著螢幕上那串複雜的股權結構圖,手指在觸控板上慢慢滑動。
“還有更精彩的。”
程思羽劃到下一頁,“老吳透過朋友打聽到,這家離岸公司的實際操盤手,跟盛達集團的副總裁蔣恆有密切往來。
盛達集團,年營收上百億。他們這兩年一首在佈局‘非遺IP’賽道,己經收購了好幾家有非遺工藝的中小企業。
他們要的不只是你的技術團隊——是你整個專案。”
林墨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燈光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他們怎麼知道我的專案?”
“這要感謝你的好師妹常蔓啊,她一首沒閒著,在一個學術會議上做了個關於‘西夏織造工藝的當代復原’的報告。
報告裡提到了你的手記、你的破譯進展、甚至回鶻錦的樣品照片。”
“盛達的人應該是從常曼那裡知道了你的專案,我猜他們挖人,不是要自己做回鶻錦。是要讓你做不出來。
你做不出來,訂單完不成,王總那邊沒法交代,周總和李總的定金要雙倍賠償。
到時候你走投無路,盛達再出面——以‘救世主’的姿態,跟你談合作。
那時候你還有什麼籌碼?”
程思羽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沉默了。
“思羽。”林墨忽然開口,“小王他們現在最怕什麼?”
程思羽愣了一下:“你說那些被挖走的技術人員嗎?怕被告?怕丟了高薪?怕被行業封殺?”
“都不是。”林墨抬起頭,看著她,“他們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麼。
在那家公司眼裡,他們是‘技術奶牛’,擠完奶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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