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嚇我一跳……”林墨媽低頭一看——一個黑色體恤衫、黑色口罩、黑色鴨舌帽的男人，蹲在牆角，手裡只有手機。
“你誰？”林墨媽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戒備像一道拉滿的弓弦。
歐陽硯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腿麻了，站起來的動作分成了三截。
林墨媽藉著走廊的光打量他。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是不是狗仔？”
“我告訴你啊，我女兒不是明星，她就是個考古的，你們那些人不要老是把她的照片掛在網上，什麼‘頂流的神秘女友’、‘考古女神’，她煩都煩死了！”
她越說越快，像一把連發的槍，子彈一顆接一顆地往外蹦。
歐陽硯張了張嘴，想說話，插不上嘴。
“還有啊，你們那些人上次把她和一個什麼男演員的照片放一起，說什麼‘兩人深夜密會’，我女兒連飯都顧不上吃，哪有空跟人密會？我看你們這些人就是閒著沒事幹……”
“阿姨。”歐陽硯終於找到一個空隙，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林墨媽停下來，看著他。
歐陽硯沒有立刻說話。他左右看了看——走廊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低著頭在寫什麼，沒有往這邊看。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然後伸手，把口罩摘了下來。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那個鼻樑，那個下頜線——林墨媽見過。
不是在生活中，是在手機螢幕上。
她女兒的緋聞照片，她刷到過。那些照片裡，就是這個男人，算是眉目如畫，就是如今曬黑了點兒。
“阿姨，”歐陽硯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是狗仔。我……我就是跟林墨傳緋聞的那個……頂流。”
走廊裡安靜了。
林墨媽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審視，從審視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菜市場買魚，老闆說這條是野生的，她正在仔細辨認魚眼睛亮不亮。
“哦，就是你啊。”林墨媽說。
這五個字的資訊量極大，卻把歐陽硯整不會了。
他設想過很多次第一次見林墨媽的情景，想過自己西裝革履登門拜訪，想過帶禮物、說好話、表現得體。
他沒想過自己會蹲在病房門口，被誤認為狗仔。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差的出場方式。沒有之一。
林墨媽把垃圾塞進最近的垃圾桶，拉門的空檔，歐陽硯緊跟其後：“阿姨，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進來吧，正好說明白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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