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出院那天,沒回家,而是首奔火車站去了。
林墨媽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女兒鑽進出租車,車窗搖下來,林墨探出頭:“媽,等我忙完這陣,回來看你。”
“你忙完這陣又該進醫院了。”林墨媽的聲音不大,但風把話送進了車窗。
“媽你又咒我!”林墨縮回頭,計程車匯入車流。
回到黑水城,林墨沒有回考古所。
計程車在片場門口停下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選擇有點荒唐——出院第一站,不是去探方,不是去工作室,而是來片場。
門口的保安己經認識她了,連登記都沒讓她做。
片場很安靜,和她以往來的時候不一樣。
沒有馬蹄聲,沒有兵器的碰撞聲,連導演的喇叭都沉默著。
她走過道具棚,走過服裝間,遠遠看見一群人圍在監視器後面,沒有人說話。
她走過去,站在人群外圍,踮起腳尖往裡看。
歐陽硯跪在蒲團上,面前是一塊冰冷的石階。
他穿著玄色的帝王袍,他的額頭抵著石階,肩膀微微發抖,沒有聲音。全場鴉雀無聲,連場務都不敢走動。
林墨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螢幕裡他的臉。
導演沒有切鏡頭,就那麼讓他跪著,讓時間一秒一秒地走過去。
他的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但仍然沒有聲音。
那是一種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住之後,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崩潰。
她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把一個人的悲傷演成了沉默,把沉默演成了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力量。
“咔。”導演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歐陽硯從蒲團上抬起頭,額頭上有一塊紅印,眼眶還紅著,睫毛溼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場務遞水過來,他沒有接。化妝師想補妝,他擺了擺手。他站在那裡,像剛從九百年前走出來的人,還沒有完全回到現在。
林墨站在原地,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歐陽硯轉過身,看見了她。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你怎麼來了?”他問。嗓子有些啞,還沒從那場戲裡完全出來。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我有事跟你商量”,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剛才演的,是給誰哭?”
歐陽硯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問這個。“元昊的生身母親,衛慕氏。”
林墨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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