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兩點。你提前到,不要跟他們有任何眼神接觸。”
“好。”
第二天,林墨提早到了西安。她訂的酒店在城牆根下,離約定的茶館步行十分鐘。
約定的茶館在書院門附近,巷子窄,門臉不起眼,但裡面很深。
林墨到的時候,歐陽硯安排的道具師己經到了,坐在中間一排的桌子低頭刷手機。
林墨選的位置是角落那桌的斜後方,側面是一排木格窗,光線從外面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這個位置的角度很好——那邊看不見她,她也不用特意看那桌人,餘光也正好能把那張桌子收入視野。
林墨點了一壺茶,喝了一口,餘光裡,門口進來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年輕幾歲,應該是老趙,後邊的文質彬彬,五十多歲,戴著眼鏡,鬢角斑白,手裡拎著一個深藍色的檔案袋。
道具師先認出老趙,揮手示意。
三人坐定後,老趙作為中間人,簡單地說了兩句。
老方開門見山:“劉師傅,你們劇組的單子,趙老闆跟我說了。兵車?這活兒可不小。”
道具師笑了一下:“所以才得找您。趙老闆說您手裡的圖紙,精度比市面上高一大截。”
老方點了點頭,沒有客氣。
他拉開檔案袋的拉鍊,從裡面抽出一張疊好的圖紙,在桌上展開。
圖紙很大,鋪開的時候邊角微微翹起,他特意把茶杯都放遠了,生怕圖紙被濺到水。
而後用手壓了一下,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道具師笑了一下:“方師傅,用不著這麼正式吧?”
老方認真地說:“誒!好東西,得尊重。”
圖紙上畫著一件兵器的方位分解圖,線條細密,標註清晰,每一個尺寸都用紅筆標在旁邊,旁邊還有手寫的註釋。
不是列印的,是手繪的,用墨線勾勒,一絲不苟,像是一個工匠花了很多時間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您先看看這個。
這是西夏戰車底盤的結構圖。”
道具師往前傾了傾身,仔細端詳圖紙,他做了大半輩子道具,採購的買賣成不成兩說,得遇做工精湛的好東西,不免想多看幾眼。
“方老闆,上次那批兵器的圖紙,我們也想再看看。”道具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劇組想改良一下,再做一批。
您說那種長柄的——鐵蒺藜錘。就是那個鑄了倒刺的,我們覺得那個造型不錯,想再複製一批,換上咱們自己設計的紋飾。您那份原始圖紙,帶來了嗎?”
鐵蒺藜錘——西夏實戰兵器裡最扎手的一種,錘頭鑄滿倒刺,一錘下去能連甲帶肉撕下來,造型兇悍,視覺衝擊力強,放在戲裡絕對吸睛。
“當然,”老方點了點頭,再次拉開檔案袋的拉鍊,從底部抽出一卷疊好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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