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廠外面，歐陽硯收到了埋伏在周圍警方的訊息——磚廠裡有炸藥。
數量不明，位置不明。如果強攻，人質可能有危險。他們建議先撤離外圍再製定方案。
歐陽硯看完那行字，把手機扔進口袋，站起來繞過小丘前的溝壑，朝磚廠側門走，沒有回頭。
郭老六這邊，一個弟兄湊上來，聲音夾著怨氣：“六哥，不能饒了她。
這女人一來，咱們這條線就開始出岔子，先是老吳那邊的貨被查了，又是砂石廠被人先到了。
她鬼得很。”
另一個人接話：“對，不來的時候咱們順順當當，來了以後一樁買賣都沒做成。
要我說，既然她這麼能惹事，就別讓她下次還有機會再惹。”
郭老六站起身來，走到林墨面前，蹲下來：“兄弟們的意思你都聽到了，你說不是你遞的訊息，我們這兒沒人信。”
他站起來，朝牆角那把刀偏了一下頭。
旁邊的人把刀拿過來。
郭老六把刀橫著握在手裡：“道上有個規矩，叫‘含刀認路’。
刃朝內，用嘴含著走，不準掉，不能松，走到窄板那頭，走過去了，那是你沒說話。
被刀刃扯了嘴巴子，就是嘴不嚴，漏了風聲。”
他看著林墨：“你走過去，我放人。
走不過去，那就別指望再出這扇門了。”
磚廠裡安靜了一瞬。那不是一把新的刀，刀鞘磨損嚴重，邊緣的皮己經發黑，能看得出年代久遠。
刀身長約三十釐米，加上刀柄總共西十五釐米出頭，刀背厚實，刀刃在燈下泛著冷光。
窄道其實中有凹槽，一個立掌厚、七八米長、嵌在地裡的木樁廢料，凹槽容不下鞋寬，但很容易使人失去平衡。
郭老六把刀橫著握在手裡，刀尖朝外，讓刀刃的側面對著林墨：“這把刀，從我入行那天就在這兒了。你看見護手旁邊這些刻痕了？”
他抬了抬刀身，“七橫八豎，都是走完這條路之後留下來的。
橫的是走過去的，豎的是扯了嘴的，你得知道，這可不是嚇唬人。刃朝內含著走，腳一滑、牙一鬆，刀刃就可能從嘴角劃開，一路扯到耳根。”
他看了林墨一眼：“到時候縫回去了，也是一輩子帶著那道口子。說不了太清楚的話，也笑不太開。”
“總得鬆開手腳才能走吧？”
“喲！”牆邊蹲著的兄弟笑了，語氣帶著一點看熱鬧的油滑：“上一個被郭老六問到‘你要不要試一試’的女人，還沒碰到那把刀就首接嚇昏過去了。”
他頓了頓，“你倒是頭一個伸手要接的。”
郭老六說：“給她鬆開。”
“六哥，這路女人走不成。”旁邊一個小嘍囉吐了口煙，“男人咬得住，牙一緊，刀就定住了。女人嘛——怕疼，怕破相，不敢咬死，刀在嘴裡晃，越怕越要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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