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
這人真是經不起誇，不過他千里迢迢追她而來，沒帶助理，沒有行李，唯一的雙肩包裡連件換洗衣服都沒有，卻帶了一沓她可能會用到的顯色紙。
他把樣本從紙盒裡重新取出來，在顯色紙上輕輕按了一下，“需要區分蠟質的話，這個比紫外光更首觀。”
他把樣本在紙上蹭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讓樣本邊緣接觸到顯色層。
“你看。”紙上那一片接觸過樣本的區域，顏色幾乎沒有變化，保持著原來的灰白色。
如果是糖棕或者普通紙本，摩擦之後會在紙上留下深色的油脂痕跡，因為它們的蠟質層鬆散。
貝葉經的蠟質層緻密，摩擦之後幾乎沒有痕跡。”他把紙重新放回桌上，把樣本放回紙盒，“這張紙沒有變色。”
林墨站在操作檯邊，看著那張依然保持著灰白色的顯色紙：“你都……不知道我急著回榆林窟幹什麼，怎麼確定能用上這個？”
“我當然不確定。不過，之前看你的訪談有經卷修補和鑑定的細節，想著可能有用。
你還不知道吧，咱道具師傅和《絲路殘簡》裡是同一人，他的百寶箱裡有，我特意討來的，感動吧？”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沓顯色紙上：“其實呢，貝葉棕和糖棕同屬棕櫚科，葉片寬大修長，都適合作為書寫材料。古時沒有分得那麼清。”
“那不行，我們林老師是頂流的偶像，必須分清。”
林墨：“……”
她的目光落在那沓吸附紙上，停頓了一下，伸手抽出一張，對著光看了看。
“貝葉經在歷史上並非特指某一種樹的葉子。它泛指南亞、東南亞地區，在紙張普及之前，用棕櫚科植物葉片加工後刻寫的文獻。
經考證，‘多羅’樹指貝葉棕（Corypha umbraculifera），而‘貝多’樹指糖棕（Borassus flabellifer）。
古人常以‘貝多’代指這類棕櫚葉，因此只要是用這兩種葉子寫的，都可通稱“貝葉經”。”
她把紙放回桌上，“唐代《一切經音義》裡也記載了：‘貝多樹，棕之類……其葉可裁為紙，用以寫經。’那時候的人寫經的時候並不排斥用其他棕櫚葉。所以你這個較真兒，其實沒什麼必要。”
歐陽硯站在桌邊，聽她說完，安靜了一會兒：“那我這趟帶的紙，不白帶了？”
“不白帶。”林墨把那沓紙接過來，“……下次可以用。”
歐陽硯看了看她：“那這次呢？”
林墨抬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次也幫了大忙，而且讓我長了知識。你較的那個真，雖然古人不在乎，但我在乎。”
“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你又來這套。”林墨沒看他。
“哪套？”歐陽硯靠在桌邊，一臉的無辜。
林墨瞥了他一眼：“你就演吧。”
“那既然你想起來了，”歐陽硯往前邁了半步，“上次你主動。這次換我。”
他低頭，在她嘴角落了一個吻，動作很快，像是知道停頓太久會被推開，“我先兌現一小半，剩下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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