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硯確如小劉所說，昨晚九點之前就從粉絲慶功宴脫身了。
夜風從戈壁灘上灌進來，他把車窗搖上去，只留了一道縫。
土路兩側沒有路燈，車燈照出前方几十米的路面，碎石和沙土被車輪碾過，發出持續的細碎聲響。他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分。
從鎮上出發己經開了快二十分鐘，再有一會兒就到榆林窟的岔路口了。
他想加速，可前面那輛車卻亮著尾燈橫在了路中間。
他踩了剎車，車燈照在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側面。
熄火，拉開車門，腳剛踩到地面——
“砰”的一聲，歐陽硯眼前的光晃了一下，隨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木椅上，鐵鏈從椅背繞到手腕，腳踝也被鎖住了。
頭還在疼，他沒有掙扎，也沒出聲，只是動了動手指，確認鐵鏈的鬆緊程度。
歐陽硯不在磚廠裡，而是在一輛車內。
正面他夠不到的地方架著一部開啟視訊通話狀態的手機，老舊的麵包車座椅的海綿塌陷，鐵皮內壁鏽跡斑斑。
車窗被封死了，從裡面看出去只有一道窄窄的透光縫。
車門內側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筆跡用力：“門外的土是新翻的，埋了東西。誰動都會響。”
老吳的聲音從車外某個方向傳過來：“把話跟他說明白。”
接著，有腳步聲走近，然後是一個聽上去很年輕的聲音：“吳哥讓我問你——那批貨沒了，你打算怎麼賠？”
歐陽硯看著鏡頭，沒有說話。
“吳哥說了，你在圈裡是頂流，一部戲的片酬夠他吃三年。
他不要你的命，他只要錢。”
年輕人繼續說著：“你說個數，他能接受，咱再合計下一步。”
“我開價是吧？”歐陽硯看了一眼儲物盒裡那截雨刮器鋼條。
“對，你開價。吳哥說，你覺得自己的命值多少，說個數。”
歐陽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這年頭誰的錢也不好掙啊，賺得多花的也多。”
年輕人皺了一下眉：“你別耍花樣。”
歐陽硯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我報少了，你嫌不夠；報多了，我也拿不出。還不如你說個數，能接受，我湊給你，大家省事。”
年輕人看了他幾秒，像是拿不準該怎麼接這句話。
“兩千萬。”這當然是老吳的意思。
歐陽硯點了點頭：“胃口不小。但這個數我還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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