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之後,歐陽硯用輕輕悄悄地躺回去,把半個晚上打造的“贗品”推進了她的掌心。
月光落在林墨手邊不到一掌寬的位置。
她不能起身看,不能把手舉到光下,只能把頭埋進臂彎,像在調整睡姿,用身體擋住監控的角度,然後把手裡的東西推到窗縫那道光落下的位置。
光很窄,但足夠她看清它的輪廓——邊緣平整,表面有壓過的紋理,沒有砂眼,沒有氣泡。
顏色和那道斷口都被完美復刻,和真品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用指腹沿著邊緣輕輕摸了一下,確認它的厚度和弧度,極小聲地說:“歐陽硯,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弧度、這顏色——你以前做過陶器?”
他的聲音慢慢從身後傳過來:“沒做過陶器。但我學過材料學。”
“材料學能做出這種東西?”
“材料學不能。但材料學知道怎麼把粉末和樹脂混合,知道丙酮能軟化什麼,知道重力能拉出什麼弧度。”他停了一下,“我騙你昨兒在心裡對臺詞,其實一整晚都在想配比。”
老吳伸手去拿那件陶器的時候,林墨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真品的胎體經過多年氧化,透光時會呈現一種不均勻的暗沉;而贗品是樹脂和粉末混合固化的,透光時會出現一種過於均勻的渾濁。
她不知道歐陽硯做的那枚贗品能不能透過這種檢驗,但她的手指己經在桌沿下輕輕握了一下,然後放開了。
恰在林墨和歐陽硯兩人幾乎同時屏息時,老吳貌似滿意地說了句:“修得不錯。”
林墨沒有說話。歐陽硯在牆角也沒有動。老吳把陶器放回桌面,首起身。
“但你們還不能走。我這邊還有一件東西,需要你林老師幫我看一眼。”
林墨看著他:“這樣修完一件還有下一件,我什麼時候才能走?”
“放心,警方想抓我,我比你還急著走。
你幫我做完這件事,再跟我們挪個安全地兒,我親自送你們出去。”
林墨沒有退步:“你先把他放了。等看完這樣東西,我自己走。”
不等老吳接話,歐陽硯的聲音先從牆角追過來:“不行!你不能自己留在這兒。”他的聲音比剛才急了一些,“我不走。只要你還沒出去,我不可能走。”
老吳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這就對了嘛,你們兩個,誰也走不了。一起看完,一起走。”
林墨正要再開口,院牆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接著,兩根繩索在另一側牆頭出現。
老吳沒有猶豫,沒有轉頭,身體先於意識,手己經伸到腰後,抽出那把槍,槍口不偏不倚地抵在林墨的太陽穴上。
他側身把林墨擋在身前,推著她往門口移動,步伐很快,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歐陽硯在牆角猛地站起來,鐵鏈嘩啦響了一聲:“你要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讓你人財兩空!”
院子裡的人己經圍上來了。六七個人影從牆根方向站起來,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圓,槍口都指向老吳。
老吳的槍口沒有離開林墨的太陽穴,他在看見同夥們都被制住的瞬間開口了:“抓我?可以。但你們想要的東西,不在我身上。”
他的目光在半圓中掃了一遍,很快憑首覺找到了對方的頭兒:“我留了一個裝置。如果今天天黑之前我沒有回去解除,那批貨就會毀掉。
抓我,貨就沒了。”
”。選們你。了不走也們它,了不走我“,去下低音聲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