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風從戈壁灘上灌進來，吹動牆根下的沙土，半圓裡的人沒吱聲。
但老吳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大，像是剛從隔壁房間裡走出來的人正在整理衣領：“老吳，你那個裝置，我們昨晚就拆了。”
說話的人從側屋門口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型金屬部件，零件己經被拆散了。
老吳的目光落在那個人手裡被拆散的裝置上：“你們怎麼……”他沒有說完，因為不需要說完。
說話那個人把被拆散的裝置放在牆根上：“你裝在地窖西牆夾層裡的那個定時開關，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牆根有一截露出的導線。
我的同事順著導線找到了裝置本體，十分鐘拆完。
你裝得很仔細，但導線埋得不夠深。想留一手的時候，應該把線埋深一點。”
就在老吳恍惚的瞬間，屋裡的歐陽硯動了。
鎖他的鐵鏈己經斷開，檸檬酸——林墨前一天以“給青銅器除鏽”為名從老吳手裡要來的寶貝，被歐陽硯分三次、間隔兩小時，塗在那截鏽蝕最深的鏈節上。
天亮前鏈節沿鏽蝕缺口裂開，他沒發出任何聲音，把斷開的鐵鏈從腳踝上摘下來，放在地上，然後重新靠著牆角，等一個時機。
他等到了。
首線切入老吳的右側後，歐陽硯的左手從下方扣住老吳握槍的右手腕，拇指壓進腕骨內側的肌腱縫隙，向上推舉，同時右肩頂入老吳的腋下。
槍口被推離林墨的後頸，指向天空的同時。
扳機被扣動了——“砰”！
老吳左肘後揮，歐陽硯側身錯步，前臂外側格開肘鋒，順勢貼住老吳小臂滑下，指節扣入他握槍的手腕。
老吳指節被迫鬆開，槍從掌心滑落。
歐陽硯抬膝向上，膝尖頂中槍身中段，槍橫飛出去，落在牆根沙土裡。左手同時前探，按住老吳肩胛骨，向下壓去。
老吳半邊身體落地，悶響一聲，警方快速上前拾槍、銬住老吳。
歐陽硯起身站定，氣息都沒亂。
鐵門被拉開的時候，林墨眯了一下眼。陽光從外面湧進來，她在歐陽硯身後， 自由的空氣讓緊繃了兩天的她在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她沒有忘記告訴警方，被贗品替換下來的真品藏在哪裡。
老吳己經被警方帶走了。側屋、院牆、土路——整個現場正在被逐段清空。
警員在院裡拉了一圈警戒線，有人正在拍照取證，有人正在清點老吳同夥的人數。
林墨沒有回頭看，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輛深色越野車正停在離土屋大約兩百米外的土路上，沒有熄火，車燈亮著，像是在等他們走過去。
程思羽坐在駕駛座上，外套上還沾著片場的灰，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她看見林墨和歐陽硯走過來的時候，沒有下車，沒有招手，她只是把車的門鎖按開，然後把車裡的空調開啟。
“上車，空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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