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羽說了一個名字，是晚年“無塵”的飾演者。
那位演員人品好，演技好，相貌和晚年李元昊高度契合，是個讓歐陽硯嘴上心裡都挑不出刺兒的人。
他垂下頭：“我可是幫國家追討文物的功臣，就這麼被替了？真他媽窩火。”
程思羽從後鏡衝林墨擠擠眼：“看你家頂流，這麼快就慫了。”
林墨笑了：“你嚇他幹什麼？頂流最近有不少讓人意外的壯舉呢。”
歐陽硯：“……”
程思羽：“是麼？除了護花使者和材料學博士，他又化身成啥了？”
歐陽硯聽著她倆你一言我一語，徹底憤怒了：“程思羽，騙頂流有趣嗎？”
“有趣。太有趣了！”
程思羽毫不掩飾，“導演沒脾氣，全程支援你見義勇為，我可是還有下一步戲的檔期催著呢，趕不上你幫我賠麼？
導演說，沒有你歐陽硯的李元昊，那部戲就不叫《黑水謠》。滿意了？我只是替他小小懲戒你一下。
不過導演也說了，你要是再敢消失超過西十八小時，他就真的去聯絡那個晚年無塵。”
越野車碾過戈壁灘上的砂石路，駛向遠處的地平線，窗外的沙土被風吹成一道道細長的波紋。
程思羽懲戒了頂流，開始彙報林墨不在這段的業績：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陸孟周把那些兵器模具還給了陳老師，陳老師決定在榆林窟辦一個小型的西夏兵器展。
回鶻錦的第二批面料己經出貨了，王總那邊的預售己經排到了明年。
第一批客戶開始催單了，有人一口氣訂了十件，說是給公司高管配的制服。”
歐陽硯一聽又來勁兒了：“賣八千的話。成本不到兩千，嘖嘖，利慾別燻壞我們單純的林老師。”
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戈壁灘逐漸被榆林窟的土牆和沙柳取代，遠處己經能看到遊客中心的屋頂了。
劇組的人正在入口處架裝置，一排車停在路邊，有人正在往片場搬運道具箱，這是最後幾場戲之一。
李元昊走進佛堂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
黃昏的光從佛堂的窗格透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他沒有立刻走向蒲團，而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那些光線的走向。
程思羽站在佛堂側門外。她沒有進去，沒有坐在沒藏氏該坐的那個位置上，沉默著，沒有任何語言。
燈光己經架好了，軌道也鋪完了。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說了一句：“開始。”
歐陽硯走到蒲團前，慢慢地跪坐下去。
佛堂裡很靜，靜得只剩下酥油燈芯偶爾爆出的一絲輕響，像某種古老的計時方式，一滴一滴，數著他剩下的時間。
墨己經研好了，是沒藏氏親手研的——她總說西夏的煙墨太燥，要兌一點西域的石墨粉，寫出來的字才沉得下去，壓得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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