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輪放著最新的西夏研究文獻——黑水城出土文書高畫質掃描件、靈武窯址地層剖面圖、還有剛挖出來的那枚銅牌的XRF資料。
臺上的主講人正對“數字化迴歸”、“跨學科協作”和“中國西夏學的前沿突破”慷慨陳詞,臺下掌聲雷動。
我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起身往外跑的時候膝蓋撞上了桌沿,茶杯翻了,滾燙的紅茶潑在一位老教授的西褲上。
他“哎”了一聲,我顧不上道歉,穿過整個會場往門口衝。
兩邊的人臉像被拉長的色塊,主持人的聲音猶風過耳……
我衝出宴會廳,一首衝到酒店門口的旋轉門外面,被冷風吹在臉上,才忽然站住。
北京。
我在北京。
從這裡到額濟納旗,一千六百公里。
我衝出去沒用。我連她在哪片沙子裡都不知道。
當日唯一一班飛額濟納旗的飛機己起飛,我站在一個離她一千六百公里遠的旋轉門前,一步都邁不出去。
事後,我可以想象歐陽硯將刀在含嘴裡,說不了話,只能衝她笑的樣子。
那笑容也是一把刀片,首接割開了我七年的自以為是。
原來表白從來不需要“更好的時機”,只需要一個“現在就想讓你安心”的衝動。
而我,無數次活生生壓住了那個衝動。
我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籌備:等我把自己的前途熬出來,等我把“師兄”這個身份磨成一個可以告白的位子。
可她沒有停在原地等我。
她走進了歐陽硯的“現在”。
大婚現場,我站在簽到處,還沒找到自己的座位,歐陽硯就端著香檳過來了,笑得像條剛叼回飛盤的金毛:
“大師兄也來了?稀客啊。”
我氣不打一處來:“誰是你大師兄?你是二師弟嗎?”
歐陽硯都不帶愣的:“行啊,咱哥倆要是有生之年能合演一部名著,也是造化了。”
“起開,別跟我稱兄道弟,擔不起。”
他真起開了,而且速度驚人,不用想也是林墨來了。
“林老師,我跟著你叫他大師兄,結果他說我是二師弟,還說他擔不起!”
真會演。
林墨噗嗤一聲笑了,衝歐陽硯道:“你最近都沒體管練腹肌了吧,肥頭大耳的是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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