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們會讓你動手。”姜矜說,語氣很平,“不一定是打人。也可能是傳話、遞東西、收錢,但會讓你做出一個“參與”的動作。只要做了,你就從“站在旁邊看的人”變成了“一起幹的人”。”
陳默握著飯糰的手僵住了。
“王凱拉你進去,不是因為他缺人。是因為他知道你這樣的人“好用”,沒有父母管,沒有監控,出了什麼事沒人替你說話。你一旦上手幹了,就再也退不出去了。”
“……你怎麼知道他會讓我“上手”?”
“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了。”姜矜轉頭看著他,“我們查到了他的身份、他的地址、他的活動規律。他知道警察己經在靠近了。明天晚上汽配廠如果真的有“事”,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最後一次拉人下水,最後一次製造證據把別人綁在他這條船上。”
陳默的呼吸變重了一點。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手在輕微地抖。
“我不知道他讓我幹什麼。”他說,聲音有點啞,“但我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你不想去?”
“我不想去。”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比之前快了一點,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承認這件事的出口,然後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但我怕。我不去的話他會找到我爺爺奶奶。”
姜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給他看,是她在光明街47號對面拍的那棟樓。
“王凱的據點。我們己經鎖定了。”
陳默看著照片,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的資訊己經幫我們很多了。明天晚上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可以在行動前就把你和你爺爺奶奶轉移走,讓你不用面對王凱。”
陳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說,“……如果我去呢?”
“去什麼?”
“如果我去汽配廠,但是,我幫你們看?”
姜矜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陳默把飯糰放在一邊,雙手撐著凳子邊緣。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顆眉角的痣在光線下更明顯了。“我知道他大概幾點會到,走哪個門,跟誰一起。如果我在現場……我可以給你們遞訊息。但不讓他們發現。”
姜矜沒有馬上回答。她在判斷陳默說這話的真實意圖,是真的想幫忙,還是隻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兩邊都不得罪”的退路。
“你幫我們看的話,”她慢慢說,“一旦被王凱發現,你會有危險。”
“我知道。”陳默說,“但他現在己經在懷疑我了。昨天他問了我一句,說“最近是不是有警察找你”。我說沒有,他看了我好幾秒。”
“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沒有。他還讓我把手機給他看了。”
“你給他看了?”
“看了。”陳默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沒笑出來,“我把你微信刪了,聊天記錄也清空了。他翻了翻,沒找到什麼。”
姜矜心裡動了動。這孩子比她以為的聰明,他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也知道怎麼跟對方周旋。只是太累了,一個人撐著太久了。
“陳默,如果你真的想做這件事,可以。但條件是我們必須在汽配廠之外給你留一條隨時能撤出來的退路。只要你感覺不對,或者覺得被發現了,立刻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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