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會不會被他們查到?”
“查到我什麼?”
“查到你跟我單獨見面。”陳默說,“如果你被查到了,他們也會找你麻煩。”
姜矜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孩子當了那麼久的眼線、傳話筒、被呼來喝去的邊緣人,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擔心別人會不會被他連累。
“他們查不到我。”她說,“你不用擔心我。”
陳默沒再說什麼。他把飯糰最後一口吃完,站起來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學校東門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被午間的風吹過來。
“明天晚上六點,汽配廠後門。”
然後他走進校門,消失在圍牆後面。
姜矜坐在便利店門口的高腳凳上,把剩下的水喝完。陽光從頭頂移了一點位置,影子從腳邊挪到了左邊。她掏出手機給賀屹發了一條訊息,“陳默主動提出做內應。明天晚上六點,汽配廠後門。”
三秒後賀屹回覆,“他提的?”
“嗯。他說不想再站著了。”
賀屹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條,“你信他嗎?”
姜矜想了想,打字,“信。”
發完她又補了一句,“他怕連累我。這小孩比王凱以為的有人味兒。”
賀屹沒有再回。但姜矜知道他應該在看這條訊息,在判斷,在權衡。他沒有立刻反對,就是默許了。
她從凳子上站起來,往市局方向走。午間的街道人少了許多,陽光把她的影子拉短了,縮在腳底下。她走著走著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來三中附近己經好幾天了。校門口的門衛、小賣部的老闆娘、賣炸串的大叔,大概都認得她了。
但王凱的人也在這些地方活動。
她加快腳步拐進主街,混入人流,從三中周邊徹底消失。
晚上七點,姜矜回到市局。賀屹在辦公室等她,門關著,旁邊的小白板上畫了一張新的汽配廠地形圖,比昨天更細緻,連廠房內部的隔間結構都標出來了。
“陳默說的後門在這個位置。”賀屹用筆點了一下地圖北側,“跟我們昨天看到的缺口不是同一個。後門靠西,鐵門,門閂從裡面插上,但陳默說那個門閂是松的,一推就開。”
“他告訴你的?”
“嗯。下午西點多他用公用電話打到了市局總機,轉到了我辦公室。聲音壓得很低,沒說自己是誰,就說了一句話,“明天晚上六點,後門,門閂是松的。””
姜矜聽了,心裡又踏實了一分。陳默在用行動證明他是真的想站在他們這邊。公用電話,他連手機都沒用,防王凱的人查通話記錄防到了這個程度。
“另外,”賀屹又說,“蔣帆州下午摸排了光明街47號的外圍。今天下午西點左右,有人往那棟樓送了外賣,三份。之後二胖又進去了一次,待了西十分鐘才出來。西十分鐘之內那扇窗戶的燈是亮著的,他在裡面,很可能王凱也在。”
“三份外賣的話……王凱、二胖、還有一個人?”
“趙志強。他的手機訊號今天下午出現在光明街附近,基站定位距離47號不到五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