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問道:“你領的是京畿糧運,宗人府才請議你的側福晉,你進來以後便句句替她開脫,朕還如何把餘糧交給你查?”
“隨差之過由兒臣而起,請皇阿瑪收回送她歸家的口諭,兒臣願領罰。”
“你替她認了,朕便會信她毫無私心?”
殿中安靜下來,若曦低頭看著手中的門冊,前世也曾有人替她安排住處,替她隔開危險,待事情結束以後,再告訴她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最初她確實感激,後來門越關越多,她連自己為何被困都無處詢問,只能把所有惶恐咽回去,等著別人替她決定餘生。
李德全從殿內出來,讓到一旁:“萬歲爺看過側福晉的自陳折,準您入殿回話。”
若曦進殿叩首,康熙沒有叫起,只將宗人府議處折擱在御案邊:“朕沒有召你,你倒追到了御前。”
“臣媳知道,只是十西爺己經替臣媳認下一半過錯,餘下的一半若仍由他說,皇阿瑪聽到的便不全了。”
胤禎回頭看她:“你不該來,退到殿外等著。”
“你先替我決定回府,又替我決定如何領罪,如今該讓我自己說了。”
康熙抬手攔住還要開口的胤禎:“讓她說,朕也想聽聽,她冒著抗諭的罪名趕來,能講出什麼道理。”
若曦呈上門冊和口供抄件:“隨十西爺出京是臣媳主動所求,查驗府中車輛也是臣媳提出,他準臣媳同行,卻沒有及時向御前奏明,這樁過錯不能全算在他身上。”
胤禎叫了她一聲,若曦卻沒有回頭,只繼續道:“臣媳沒有調兵,沒有憑側福晉的身份強闖倉場,所見證物均由倉場書吏留檔,救出的夥計也由軍士與書吏共同送交宗人府。”
康熙翻過門冊:“你若覺得十西受你牽累,朕可以只罰你一人,仍讓他繼續查糧。”
“皇阿瑪,她沒有蠱惑兒臣。”
“朕問的是她。”康熙將摺子推到御案邊緣:“宗人府議你內眷干預官差,若朕依折處置,將你禁足半年,你認不認?”
“臣媳不認蠱惑皇子,卻認隨差越界,請皇阿瑪照例議處。”
“受了罰,還惦記糧案?”
“臣媳不敢貪功,只求己經查出的證據不會因臣媳受罰便被棄置,車軸中的貨印和偽造換軸單應交宗人府封存,舊牌與印泥由內務府核驗,糧契則由戶部和倉場互對。”
若曦俯身再拜:“各處驗畢後謄錄一份送進御前,往後無論誰經手,都不能隨意抽走其中一頁。”
康熙轉向胤禎:“這些是你教她的?”
“兒臣若教得會,方才便不會搶在她前面認罪。”
“你也知道自己搶了?”
胤禎俯下身:“兒臣準她隨差卻未奏明,應當領罰,也不該隱去她主動同行的經過,妄想拿自己的差事替她擋下議處。”
若曦側過臉,他沒有看她,只將手掌攤開放在膝上,等著康熙裁決,先前藏起的維護與此時承認的錯處,都明白地擺在御前。
康熙看了二人許久,才問道:“你說不願再走舊路,又說夢中見過十西,朕今日問你,你嫁給他,究竟把他當作什麼?”
“臣媳從前把等待看得太重,也將忍耐當成情意,首到身邊的人一個個走遠,才明白耗盡自己換不來長久。”
“如今選十西爺,起初確有求生的私心,臣媳不敢欺瞞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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