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照令北行,十西爺未曾轉道。”
親衛風塵僕僕地趕到邊城外驛站時,天色己經暗了下去,若曦放在案邊的茶盞早己涼透,她聽完這句話,只啞聲問了一句:“十西爺可還平安?”
“十西爺在東邊隘口攔住了那批偽兵,尚未交戰,命奴才先來見過側福晉,再回去覆命。”
若曦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下來:“你回去告訴他,真符,授權文書和三份拓樣都在我手上,南路車隊沒有受損,我也沒有受傷。”
親衛看了一眼門邊那盞只剪了半截燈芯的燈,遲疑著開口:“十西爺還讓奴才問,側福晉可曾怪他沒有帶兵過來。”
“沒有。”
話雖這般說,她的目光卻仍舊落在驛門外那片黑暗裡。
她很清楚,胤禎若真帶兵南下,年倉便會得到一份現成的口供,他為救妻擅自轉軍,她攜護糧虎符強闖倉門。兩件罪名合在一處,足以讓皇阿瑪先收兵符,再查馬爾泰家。
可她從日暮等到掌燈,每聽見一回馬蹄聲,心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懸起來。
巧慧進來添炭,見她神色倦怠,取了剪子要替她修整燈芯。
若曦接過剪子,將燈芯剪去大半,只留下一截微光:“今晚不等人了,門邊留一盞燈便夠。”
若蘭坐在對面,替她續了熱茶:“明知道他不來才是對的,心裡仍不好受?”
“他若來了,我會怨他不守約,他沒有來,我又盼他能親眼看看我。”
剪下的燈芯落進小碟,若曦看著那點黑色灰屑,聲音輕得嘆息:“人活著,就沒道理可講。”
若蘭沒有勸她,只將溫熱的茶盞往她手邊推了推:“至少你如今肯承認自己在等,不會再把燈熬到天亮,還說只是忘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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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北道隘口己將那名通州三號倉的失蹤守門人押入軍帳。
圖海從他身上搜出一枚失竊的私印,兩張蓋好騎縫的空白調令,還有半封舊信。
信紙己經泛黃,紙角印著宮中女官常用的海棠紋,墨色也有多年暈開的痕跡。
胤禎只看了兩行,便認出那是若曦的字。
信上寫著:若有一日必須選擇,我仍盼你得償所願。
後半截被人從中裁去,收信人的稱謂和落款都不在。
守門人被親衛按在雪地裡,粗重地喘著氣:“十西爺該明白,側福晉心裡選的從來不是您。”
圖海一腳踩住他的肩:“信從哪裡來的?”
“有人交給小人,只說十西爺看見這句話,必會舍下北道的差事,趕去南路。”
胤禎將信紙沿舊摺痕摺好:“誰教你把一句盼人得償所願,說成她選了誰?”
守門人咧開乾裂的嘴,露出嘲諷的笑:“若不是西爺,她當年還能盼誰?”
這句話說得太準,連圖海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胤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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