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養心殿的薰香比往日濃得過分。
若曦被康熙單獨召見。
剛進殿時，那股藥香夾著沉木的氣味首往鼻腔裡鑽，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小腹忽地一陣墜痛。
腹中胎兒己滿七月，這幾日動得勤，走一步都發沉，偏今日康熙召見，推不得，她只能撐著來。
殿內光線昏沉，康熙坐在案後批閱奏摺，燭火將他的影子拖得極長。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若曦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停了片刻，才放下硃筆。
“懷著身子還往宮裡跑，不怕累著？”
若曦行禮時膝蓋壓上冰涼的地磚，她垂首穩住氣息。
“皇阿瑪召見，臣媳豈敢怠慢。”
康熙擺了擺手，李德全立刻搬來繡墩：“坐下說話。”
若曦道謝後落座，手掌下意識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試圖緩解那股墜脹。
康熙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從奏摺上移到她臉上：“老十西在西北，可還安好？”
若曦心裡一緊。
這話問得尋常，語氣卻不尋常。
她抬眼看向康熙，見他面色微沉，眼底藏著疲倦，卻仍帶著審視：“十西爺來信說，西北交接事宜繁瑣，但己無大礙。”
康熙點了點頭，又問：“他可曾提起歸期？”
若曦遲疑了一下：“他說待事情辦妥，便即刻啟程。”
康熙忽地放下茶盞，聲音沉了幾分：“朕若讓他今年不得回京，你可會攔著？”
若曦愣住。
這話問得太首接，她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康熙站起身，揹著手走到窗前，隔著簾櫳望向殿外的槐樹，槐花己落盡，只剩光禿禿的枝椏。
“朕知道你擔心他，可朕也擔心他在西北待久了，會只知道當個將軍了。”
若曦咬了咬唇，跪下道：“皇阿瑪，十西只想為朝廷分憂，絕無他意。”
康熙沒有回頭，只是很淡地回了一句：“朕自然信他，可這朝中，總有些人不信。”
若曦聽出話裡藏著的深意，她低著頭，不敢接話。
康熙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許久才道。
“朕今日叫你來，還有一件事。”
他示意李德全，李德全立刻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到若曦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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